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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有什么好求的?你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要誰生,便誰生;要誰死,便誰死!
我也想求你。可是我求你,我爹娘和華姐姐能活過來嗎?我求你,蒼術能活過來嗎?我求你,我孩子能活過來嗎?我求你,你能殺了玉簪嗎?
不能!不能!都不能!
他們都死了,全都死了……
可是她還活著,茍且偷生,卻什么都不能做……
云澤漆悶哼一聲,沒有推開她,反而是將她摟得更緊了。
血染龍袍,不知是她口中的血,還是他被咬傷的肩頭……
她死死地咬著不松口,他死死地摟著不松手,像極了兩只擁抱在一起的刺猬,在擁抱的同時,身上的利刺,深深地刺進了對方的身體!
傷了自己,也傷了對方……
身體。滿目瘡痍!
心,千瘡百孔!
從那天以后,常山再也沒有來過合歡殿,她也再也沒有聽到過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十一月中旬。
她被云澤漆送出了宮,軟禁到了皇宮西邊的靜慈庵。
美其名曰靜養。
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在宮里,逼急了對玉簪和玉玲瓏,還有他的孩子做出什么事來,所以連冷宮都不行,要把她趕出皇宮才安心。
他走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他好像對自己說,“我會一個一個做到的。”
她皺了皺眉頭,見他走得瀟灑決然的背影,以為只是幻聽,未曾在意。
怕她凍著,無憂給她的被褥多鋪了好幾層,還叫人多燒了兩個爐子搬進廂房,屋內還算暖和。
跟著她過來的,除了無憂,就只有先前給她處理傷口的女醫,還有兩個先前從未見過的宮女。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她廂房門的朝向,正對皇宮的方向。
每日,靜慈庵的庵主都會過來跟她講禪,無非是為了勸她不要輕生。
見庵主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極了之前太醫戰戰兢兢的樣子,她當下了然,大抵是云澤漆怕她就這么死了,便宜了她。又對靜慈庵做了什么罷!
只是,事到如今,她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區別,不過是一具會呼吸的尸體。
冬越來越深,天越來越冷。
即便被衾都是新置辦的。屋子里的火爐子炭盆也有四五個,她依舊覺得胳膊和腿痛得厲害。
“娘娘!”無憂看著她疼得滿頭冷汗,心疼卻又無可奈何,都快急哭了。
除夕夜,皇宮燈籠遍布,黑夜如晝。
從門口望出去。皇宮上方的煙火,足足放了兩個時辰。
靜慈庵內。
蘇暮落痛得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她恍然想起了,那日太醫說的“千萬注意保暖”是何意思。
夜空的煙火一朵比一朵燦爛。
屋內的蘇暮落痛得也越來越厲害,仿佛整個冬天的寒氣都鉆進了手腕和腳腕處,冷!痛!又冷又痛!
那種感覺,不是冰冷利刃刺進身體的痛。也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痛得神經崩碎,痛到胃抽痛到干嘔,將膽汁嘔出來仍舊不減半分疼痛。
就像是有誰用小刀,慢慢地刮著她筋骨,仿佛是要把筋骨全都磨成粉末才罷休。
此時的她。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如果可以,能不能死掉一了百了,可是為什么,為什么,連死她都不能?
她想呀。云澤漆此時,是不是美人在懷,輕輕地撫摸著玉玲瓏隆起的小腹,甚至笑著跟玉簪商量孩子出生的名字,請誰做太傅,和樂融融,溫情繾綣,
她緊緊地咬著布料,痛得一張小臉如雪煞白,冷汗濕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