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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孤群沒有回頭卻已知道他是誰,說道:“進來吧。”
白雙衣緩緩走了進來,向別孤群和段允劍分別行了個禮。
“樓主。”白雙衣道。
“吩咐下去,從今天開始,展鹿的位置將由這位沐公子取代。”
“是。”白雙衣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不是他不意外,是他早已習慣了聽從命令,而不是質疑命令。
他轉身退了下去。
段允劍卻一臉愕然地看著別孤群。
別孤群像一個平凡的老人,對他還以微笑,然后問道:“你真是沐容?”
段允劍道:“如果樓主真是別孤群,我便真是沐容。”
別孤群從懷里掏出一塊腰牌,遞給了段允劍。
段允劍走出去以后,別孤群才緩緩地站起來,然后轉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樓主……”
一個披著長的中年漢子從里間走出。只見他濃眉長眼,左手提刀,右手垂著。
“你有話要說?”別孤群問道。
這漢子說道:“樓主是否……是否太隨便了一些……我們根本不了解這個人的身份,樓主卻讓他頂替展鹿的位置?”
別孤群道:“他的身份不是查過了嗎?”
這漢子道:“唐堂主所查的……恐怕不完全是真的。”
別孤群道:“既然如此,了解不了解有何區別?”
那漢子嘆道:“現在情勢十分緊急,屬下是怕他是云中狂派來的。”
別孤群道:“云中狂已經插了暗線在這里,他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那漢子似乎明白了,點點頭。
段允劍走出別月樓后,已不見李墨痕的身影。有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過來,問道:“是沐堂主嗎?”
段允劍點點頭。
“請跟我來。”
這丫鬟領著段允劍來到一間房子,說道:“小婢是香梅,今后堂主的起居,都由小婢負責。”說著,正要去幫段允劍解衣。
段允劍道:“不用了。”
香梅聞言,跪下去道:“香梅若有做得不對之處,請堂主責罰……但是……堂主若不讓香梅照顧,只怕樓主會怪罪下來……”
段允劍不耐煩地說道:“怪罪下來又如何?”
香梅眼睛紅潤,道:“若樓主拋棄香梅,香梅怕是沒得吃沒得喝餓死街頭……”
段允劍憤憤地看著她,喝道:“起來!”
“是!”香梅猛地站起來,又繼續為段允劍解衣帶,一邊說道:“香梅這就伺候堂主沐浴更衣。”
段允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這身衣服的確很臟,而且充滿血腥味道。他已忘記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沐浴了。
正走神的時候,他不知不覺已被香梅帶到房間里面。
此時,香梅一臉漲得通紅,一邊顫抖著雙手,一邊解掉了段允劍的衣服。
“唔……”她突然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允劍抬頭看著她,只見這少女看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生得蛾眉桃眼,臉色卻十分蠟黃,身材極為瘦削,看起來應該飽受饑餓很久了。
香梅兩眼汪汪,不斷啜泣起來。段允劍起初猶不知她為何如此激動,卻見香梅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碰了碰。
“堂主……你身上的刀疤,痛嗎?”香梅仿佛忘記段允劍的存在,全神貫注地看著段允劍身上的刀疤。
數不盡的刀疤,像是戈壁上的石頭,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段允劍的身體上。
他沒有回答她,因為他說不出痛或是不痛。
若說痛,是指肌肉的疼痛,還是心的疼痛?
“劍兒,你要記住,娘親所受的痛苦,比你還要多千倍萬倍!”
“劍兒,記住這些刀疤!這些刀疤和那個人在你娘親心里留下的刀疤是一樣的!”
他的腦海里又不斷涌起這些話語。
痛嗎?
他已十分麻木了。
他猶記得她第一次在他身體上留下刀痕的場景……
那是一個秋天,落葉紛飛,枯黃鋪滿大地。
一個中年婦人帶著一個小男孩在荒山上走著。這婦人一臉枯槁,卻難掩秀美,倘若打扮一番,定是絕世佳人。
小男孩看到了一只受傷的兔子,便興奮地奔跑過去。
這只兔子應該是被獵人所傷,腳和臀部都流著血,看起來死氣沉沉。男孩滿眼擔憂地撫摸著它的額頭,說道:“沒事了,沒事了……”
婦人站在男孩面前,瞪著她:“劍兒,你在同情它嗎?”
男孩抬起頭說道:“娘親!它受傷了!我們把它帶回家吧。”
婦人面無表情,似笑非笑地說道:“的確很可憐……”
“娘親,那我們把它帶回家吧?”
婦人道:“真的好可憐……”
男孩見母親沒有阻止他,便一把抱起受傷的兔子。
“放下它!”婦人突然吼了一聲,男孩雙手一滑,將兔子摔在地上。
“娘親……”
“劍兒,來,”婦人從腰間掏出一把匕,說道:“拿著它……”
男孩顫顫巍巍地接過匕,茫然地看著母親。
“來,劍兒……”婦人蹲下去,按住那只兔子說道:“殺了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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