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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痕看著湖中已經沉了大半的木船,又發現那里還有沒完全淡去的鮮血。
李墨痕道:“殺手故意讓展鹿上岸,是為了什么?”
段允劍道:“他們想從他那里獲得信息。展鹿知道的信息,只能是別月樓的?!?
在這一刻,別暮雪的腦海中突然掠過一個片段,她仿佛看見自己的父親被人砍去了腦袋,倒在血泊里,倒在她的面前。她突然回過神來,臉色慘白,滿頭冷汗。
李墨痕安慰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你爹或者沒什么事呢!”
段允劍說道:“別月樓沒那么容易倒下?!?
“你看!”李墨痕說道:“我師父都這么說了,暮雪,你該放心了吧?”
別暮雪點點頭,說道:“我要馬上趕回去告訴我爹爹,讓他小心!”
段允劍淡淡說道:“不必了。”
別暮雪道:“為什么?”
段允劍望著遠處,說道:“他很快就會知道的。”
遠處的腳步聲迅速向這里靠近,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上百條人影同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們是什么人?!”那人群中有一大漢問道。
別暮雪看了他們的服裝后,便說道:“你們給我站??!”
別月樓的勢力究竟有多大沒有人知道。大部分人并沒有親自看過別月樓主,自然也有些人不認識別暮雪。
那人喊道:“都給我帶回去!”
別暮雪憤憤地喊道:“你們的樓主就是我爹爹!你們誰敢造次?不想活了嗎?”
那群人怔了一下,面面相望。
“都住手!”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聲音發出來的時候還在十丈之外,聲音結束時,這人已在眼前。
“路婆婆……”別暮雪像只乖巧的小鹿看著眼前這個老嫗。
老嫗滿臉皺紋,頭發雪白,微微佝僂著背,表情看起來冷冰冰的。
“參見路婆婆!”那上百個人竟都跪了下去。
路婆婆冰著臉,瞪著別暮雪道:“還不給我過來?”
別暮雪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李墨痕。
“還看什么看?成何體統?!”路婆婆斥了一聲。
別暮雪走到她面前。
“晚輩見過路婆婆!”李墨痕向他行了個禮。
路婆婆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小子怎么認識我?”
李墨痕道:“晚輩聽暮雪講起過婆婆?!?
“暮雪?”路婆婆瞪大一雙眼睛,說道:“叫得那么親昵,你們是什么關系?”說罷,只見她身影一晃,李墨痕竟已被抓了過去。
除了段允劍,沒有人看到她移動半步。
“路婆婆!路婆婆!”別暮雪著急地抱著路婆婆的手臂,撒起嬌來,“你快放了他吧!”
路婆婆側著頭看著她,說道:“快從實招來,你們是什么關系?”
別暮雪臉上泛起紅暈,卻又說不上來。
李墨痕道:“晚輩和暮雪姑娘是好朋友?!?
路婆婆冷冷地將李墨痕推將出去。
別暮雪不知道該為他的回答高興還是不高興,默默低下頭,顯得十分安靜。
路婆婆看著前方的尸體,她沒有詢問,就好像她早已知道這一切事情。她揮了揮手,身后兩個別月樓的幫眾走過去,把展鹿的尸體抬起來。
“路婆婆……”此時,一個高瘦個子的大漢走到她身邊。
路婆婆看著他。他把手指指著上方。
路婆婆一看,一棵樹上扎著一把兵器,那把兵器明明很重,卻像一支箭射進了樹干里。
“展堂主的雁尾鏜……把它取下來?!?
那人領命而去。
段允劍抬頭望著那把兵器,他甚至想,人和兵器是否也一樣,兵器沒了主人,也許只是普通的兵器,人若沒有了目標,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路婆婆始終沒有問段允劍的身份,她只是暗暗打量了他幾下。
她仿佛沒有看到其他人,只對別暮雪道:“你爹都快被你氣壞了!”
別暮雪略帶歉意:“爹爹他怎樣了?”
“他病了?!?
“真的?爹爹他沒事吧?”
“哼!你再不回去,就只能給他送終了。”路婆婆冷冷地說罷,招呼手下都退下去。這上百個人竟一下子就消失了,又好像沒有出現過一樣。余下的四五個人守在路婆婆身邊,看起來每個都是高手。
一匹棕馬從遠處而來,然后停在路婆婆身邊。
“上馬!”路婆婆對別暮雪道。
別暮雪猶猶豫豫,卻還是輕輕躍上了馬。她回首望著李墨痕,正要說話時,路婆婆道:“還看什么看?馬上送小姐回去!”
有兩個漢子立刻閃到馬的身邊,其中一人拉住韁繩。
別暮雪提高嗓音道:“我要帶他們回去!他們是我的朋友!”
路婆婆不理她,伸手在馬身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匹馬嘶鳴一聲,奔了出去。
李墨痕搶幾步過去,喊道:“暮雪!”
別暮雪又回首揮著手,說道:“傻小子!你一定要去找我啊!”喊罷,兩眼垂淚,嗚嗚哭了起來。
兩人第一次體會分別的滋味,說不盡的悲傷。
路婆婆搖搖頭,瞪了李墨痕幾眼,突然向遠處一個起落,施展輕功而去。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段允劍和李墨痕,還有地上黑衣人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