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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自己坐在醫院的走廊上,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燈,手上還留著鮮紅的痕跡。
那是陳伊伊的血。
他懊惱地撥亂了頭發,整個人頹廢而慌張。
伊伊怎么會忽然出事呢?之前檢查的結果一直都很好啊!
醫生說好在他們來得及時,否則這樣嚴重的出血,大人孩子都會有危險。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陳少猛地站起來,忽然感覺很炫目。
護士抱著剛剛出聲的孩子向他走過來,他顧不得看一眼,直直地沖進了手術室。
“伊伊?”
手術臺上的陳伊伊昏睡著,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陳少握住她的手,放在臉邊摩挲,那樣子就像是失去了伴侶的猛獸。
“陳先生,夫人剛剛生產,需要休息!”
“啊?”陳少精明一世,難得糊涂。
醫生見慣了,禮貌地笑笑,讓人推陳伊伊到病房。
陳少亦步亦趨地在后面跟著,怎么也看不夠似的。
后來,他才知道,醫生準備好做剖腹產手術時,陳伊伊在手術臺上忽然醒來,態度強硬地想要自己生。
她撫著自己的肚子,十分堅持。
那時候她不是一個嬌弱的小女孩兒,而是一個堅強的母親。
“伊伊,謝謝你!”
彼時,陳伊伊抱著孩子低著頭逗弄著,陳少坐在一邊,忽然從文件里抬起頭,溫柔地一笑。
他聲音很輕,陳伊伊沒有聽清,疑惑地看過去。
陳少放下了文件,大步走到母女身邊。
這就是他以后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你說什么?”陳伊伊將孩子遞給他,湊近了一副討巧的樣子。
陳少高深莫測地笑,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嬰孩兒身上,“沒事。”
孩子五官還沒有張開,隱約可見陳伊伊的影子。
大眼睛,雙眼皮,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肉嘟嘟的,粉嫩嫩的。
陳伊伊撇撇嘴,“哥,你有沒有想好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嗯?”
陳少終于移開了目光,跟陳伊伊對視一眼。
“你沒想好?”
“……”
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件事。
“你覺得叫什么?”
“……”
敢情這夫妻倆都沒有想過孩子要起名字的問題。
于是兩個人可有事情討論了。
翟夫人還沒有進病房,就聽到里面陳伊伊半嬌嗔地說著:“這個太難聽了吧?你有沒有點欣賞水平啊?”
“什么難聽啊?”翟夫人推開門進去,看著陳伊伊抱著字典,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慈愛的笑笑。
陳伊伊哼哼一聲,“沒事!”
別扭!那叫一個別扭!
翟夫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受傷,很快就消失不見。
“寶寶呢?”
她笑著走過去,將手里的禮物放到床頭柜上。
剛剛出聲的嬰兒除了吃就是睡,哪會玩兒什么玩具啊?
翟夫人每次過來都要帶一些玩具新品,說是給外孫女都準備著。
陳少請翟夫人坐下,將陳伊伊懷里的字典收了,“伯母,你覺得,陳輕盈和陳羨,哪個好聽?”
“我?”翟夫人一愣,這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嗎?
陳伊伊對著陳少擠眉弄眼,你這是什么意思嗎?干嘛問她?
陳少視若無睹,對著翟夫人點點頭。
翟夫人面色一喜,激動地差點哭出來,“都好,都好!”
“什么叫都好,總不能孩子長大了兩個名字吧?”
陳伊伊哼唧一聲,粉白的小臉,神色很是不自然。
翟夫人想了想,“我覺得,還是陳羨好一些。”
羨慕羨慕,就讓天下人都羨慕去吧!
陳伊伊的臉色馬上就變了,那叫一個高興啊!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得意地看著陳少,好像在說,看吧看吧,還是我起的好!
陳少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好,那就叫陳羨!”
反正叫什么有什么關系?都要姓陳!
他借口去看看孩子,走進了隔間,讓翟夫人和陳伊伊有一個相處的機會。
“伊伊,這幾天,感覺怎么樣了?”
翟夫人是在陳伊伊生產之后,才知道的。
她聽著陳少三兩兩語輕描淡寫,也能猜得出當時的情景有多兇險。
伊伊年輕,又是第一次懷孕,她一直都注意著,怎么會忽然見血?
孟棋昕雖然關了她幾個月,可是,也一直好吃好喝地待著,該檢查,也一點沒少。
難道是,那一次的手術?
翟夫人心痛不已,看著陳伊伊一臉的抱歉。
“伊伊,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實際上那一天給孟棋昕打電話的是她,若是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她怎么舍得讓她受那樣的苦楚?
“沒事!”陳伊伊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良久,她忽然低低地問了一句:“你是,來跟我約定時間的嗎?”
“什么時間?”翟夫人一愣,忽然反應過來,臉色難得地要哭出來。
“伊伊,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她才剛剛生產,她怎么會讓她動大手術?
“那你是來干嘛的?”陳伊伊有些失控,怒氣沖沖的瞪著她。
“這么多年了你都不找我,你明知道我在陳家,你都沒有找過我,甚至沒有看過我!要不是這一次孟棋昕搞鬼,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認我?”
“我……”翟夫人也哭了,“我是有苦衷的……”
“你是怕你害人的丑事暴露吧?!”
陳伊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看著床單發呆。
“你……”翟夫人看著她冷漠的樣子,再看看隔間的門板,手都顫抖起來。
伊伊竟然知道了?
她隱藏了這么多年的秘密,沒想到到頭來被她最想要補償的女兒給知道了。
“伊伊,我……”
“我現在有些激動。你還是先走吧!我想要靜一靜!我會盡快恢復,到時候再跟你聯系!”
翟夫人張張嘴,想要說什么,可是看到陳伊伊臉上的淚痕,又咽了下去。
她站起來,猶豫很久。
“伊伊,對不起。可是這件事,不要再對任何人說!我不怕,可是,我怕你……”
她看著陳伊伊,目光祈求。
“走吧!”陳伊伊只是諷刺地笑,她可不是怕麼!
真是天意弄人!
原本他們是兄妹,終于她可是認祖歸宗從翟家嫁出去,就不用頂著兄妹的名號,可是……
“哥哥,我們結婚吧?辦婚禮,很盛大的那種!”
陳少探究地看著陳伊伊,嘴角掛著一抹淺笑,點點頭,“好啊!”
他不懂為什么她忽然提出這個要求,不過,這不正是他期盼的嗎?
“不過結婚,也要等你身體好了再說啊!”
陳少揉揉她的頭發,將孩子放到她身邊,隔著孩子將她抱在懷里。
“好!”陳伊伊乖順地點點頭。
陳少看著她眼角的淚痕,俊眸微微皺著。
剛剛,她跟翟夫人到底說了什么?哭成這個樣子!
接下來一段時間,陳伊伊出奇地乖。
也不跟陳少鬧別扭,翟晉穎的事兒也再不提了,就像當初那個全心全意地依靠著陳少的小女孩兒。
陳少卻總覺得她心事重重,問起來,她就撒嬌逃避。
他也不多問,只是注意著她的情緒。
兩個人相處得出奇的融洽,只是她大姨媽造訪的時候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深更半夜把醫生全都叫到了病房里,連頭發絲都不放過的詳細檢查過后,醫生得出結論。
“注意保暖,過幾天就好了。”
陳伊伊羞得恨不得把臉埋進枕頭里,醫生護士都撤退了,她仿佛還能聽到走廊里護士的笑聲。
真是大寫的尷尬!
陳伊伊悶著頭,被陳少一把將杯子拉下來。
他低著頭湊近了她曖昧地說道:“例假過后……”
“嗯?”陳伊伊還沒懂,露出晶燦燦的大眼睛,瞄了陳少一眼。
迎著他意味深長的目光,俏臉驟然一紅。
“你奏凱!”
陳少笑著給女兒換尿布去了!
這世上最美好的,就是有所期待的了吧?
最最美好的,就是期待成真!
月上枝頭,在窗口落下重重疊疊的影,仿若543高干病房里那兩個人,糾纏重疊。
病房里斷斷續續傳出帶著壓抑的吟哦和低語,時不時還攙雜著細碎的嘶喊。
從那嘶啞的聲音不難看出,這個“午夜場”的激烈與持久。
陳伊伊迷蒙著一雙大眼睛,情潮正濃。眼角撇到床頭的哆啦A夢鬧鐘,已是凌晨2點多。
醫生九點查房后,到現在已將近四個小時。
壓著自己的這個男人一直沒怎么停下,她已經歇菜數次。
不知何時才能滿足眼前的“狼人”,讓他結束這場所謂的懲罰。
不過是出去散個步,他至于發這么大的火嗎?
好吧,她散步的時候“不小心”很“碰巧地”遇到了莫非。
可是人家千里迢迢地趕過來跟她道喜,看看孩子,她怎么不能閉門不見吧?
水媚的眸子霧蒙蒙,男人似是懲罰她的不專心,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還有余力想別的,看來是罰得還不夠,我應該更努力讓你集中精力接受教訓!”
“不……不是……我不敢了……”
“是嗎,以后還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嗯?!”低醇的聲音帶著威脅,尤其那悠長的尾音,讓陳伊伊不由得一抖。
“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以后什么都聽你的,嗚嗯……”
男人似是很滿意,微微笑笑。幽沉的眸子忽然染上了鮮活的神采,熠熠生輝。
陳伊伊意識又開始恍惚起來。
早晨她在花園多玩兒了一會兒,有些受了涼,就被他拎著領子鎖在病房里。
不許喝冷水、不許開窗、不許出病房、不許不聽話……
哼,他當他是誰啊?連翟夫人都不會這么管著她,他憑什么管著她?
還敢跟她甩臉子,真是生了孩子待遇就不一樣了。
陳伊伊想,懷孕的時候他多聽話啊?
哼,他說不能出去,她就偏要出去!換了衣服偷偷出去玩了一圈,還遇到了莫非,她別提多開心了。
只是,福兮禍之所伏。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他面色鐵青地靠著床頭看文件。
看著那森冷的雙眸,陳伊伊不由自主地發顫。
她從小就被他欺負著,一看到他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都成了習慣!
她學過生物,她猜,這可能就是食物鏈。
大的吃小的,強的吃弱的。她是蟬他是螳螂,她是螳螂他是黃雀。
陳伊伊想,什么時候能讓她來個絕地大反.攻呢?
“乖,我高興了就讓你反.攻一次!”
陳少喑啞的聲音點點笑意,一向淡漠無波的俊顏因著情潮熏染而盡顯柔和,更加驚艷不可方物。
陳伊伊驚駭,“你連我想什么都知道?”
“小笨蛋,你都說出來了!”寵溺地吻上她精致的眉眼,動作越發孟浪起來。
陳伊伊正要回嘴,忽然感覺身上不自主的痛起來。血液凍結,頭腦昏沉。
仿佛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呼吸不暢,全身僵硬,精致的臉蛋皺成了一團。
陳少似乎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了動作,大手安撫的將她抱進懷里,輕柔地撫著細膩的脊背,熟練地為她順氣。
感覺懷里的小人呼吸平穩了,才微微放開。
一雙深黑利眸緊緊攝著她蒼白的臉色,神志尚且恍惚的陳伊伊卻沒有注意到,那雙幽深的眸子里溢滿了擔心與關切。
“不,不要了……好不好?”
細小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子,怯怯地,生怕惹惱了眼前的男人。
“好。”粗嘎的聲音帶著壓抑,陳少抱著陳伊伊坐起來。
瓷白光潔的肌膚和健康的小麥色緊密相貼,竟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和諧。
“先別睡,把藥吃了。”陳少隨便披了睡袍下床,倒了杯溫水又拿出了藥遞到陳伊伊嘴邊。
陳伊伊可沒有他的好體力,折騰了半夜,胳膊都抬不起來,只能求救地看著他。
高大偉岸的男人穿著睡衣站在床頭,那陰影幾乎將瘦小的她籠罩起來。
陳少動作很輕柔,喂完了藥還鼓勵三歲小孩兒似得揉揉她的頭發,“伊伊乖,感覺好些了嗎?”
“嗯,沒事了。”雖然更加親密的舉動也有過,可是他的親昵,還是讓她很不適應,不自覺的一縮。
俏臉紅成了個番茄。
她的羞赧看得陳少一笑,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良久,大手撫過她略顯蒼白的臉頰,輕輕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