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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小米還是沒有戰勝對油溫的恐懼,遠遠地站在后廚門口看著我代勞接下來的工作。
我一邊炒菜一邊安慰著小米:“其實真的一點都不危險,當然偶爾也會被燙到,但也不會特別疼。”
我把腌好的肉放到了鍋子里,噼啪的聲音嚇得小米臉都白了。
“真的沒事嗎?”小米的聲音有些發顫。
“真的沒事。”我笑著翻炒著鍋子里的肉片,又把切好的西紅柿全部倒了進去,“與其擔心會不會被燙到,還不如關心一下肉會不會粘在鍋子上,你看如果不及時翻炒,肉粘在鍋子上就很容易糊掉。那你平常不來大叔這里吃飯,又沒人給你做飯的時候,你該不會只吃泡面吧?”
沒想到我半開玩笑的話卻得到了小米的認可,她點了點頭,用手比劃了一下:“也會點外賣啦。不過不常點,我不是很習慣和陌生人接觸,泡面的話我不是煮著吃,是用開水泡著吃。”說話的時候,小米的神情顯得有些沮喪:“我沒有姐姐那么厲害啦,我只會拿電水壺煮開水,然后倒進泡面杯子里等著。”小米越說聲音越小,最后低下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沒關系啊,剛才不是做的很好嗎。”我安慰著小米,“做飯也要一步一步的來。下回來這里吃飯,如果不介意的話,等沒什么客人的時候可以來后廚,我教你做飯。”可能是在小米身上看到了曾經自己惶恐不安的樣子,所以對小米自然地親近了起來。
小米沒有說話,我以為我們兩人之間會就這樣沉默下去的時候,小米突然抬起頭看著我說道:“禾智姐姐好溫柔啊。”
我不明所以地看了小米一眼,把番茄醬擠進了番茄炒肉里,一包番茄醬下鍋之后,鍋里的湯頭霎時間變得鮮艷起來,繼續讓菜在鍋里咕嘟了兩分鐘,期間不斷地用鍋鏟確認著肉沒有粘在鍋壁上。等把番茄炒肉盛盤時,我才笑著說起了剛才的話題:“其實我一點都不溫柔的。”
我示意小米先去餐廳吃飯,而小米卻執意幫我收拾廚房。
“不是的。”小米一邊擦著臺面一邊搖了搖頭,“姐姐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唯一一個對我不會做飯這件事請既不責備也不嘲笑。”
我將鍋子放到水池里清洗,覺得那些責備的聲音有些無稽之談:“只是不會做飯,有什么好嘲笑的。”
“他們說我連這點小事我都做不好的。”小米的聲音再次沮喪起來。
我有些無奈地放下手上的鍋刷,看著低頭墩地的小米:“這并不代表什么,這世界上不會做飯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學了很久,飯還是做的不好吃,有可能因為掌握不好火候,把菜炒糊,也有可能同樣因為掌握不好火候,菜炒完了依舊半生不熟。但是這又怎么樣呢,只能說他沒有點亮做飯這項技能,但卻不能否定他的整個人生。即有做不好的事情,也有做得非常出色的事情。我們是人,當然不可能完美,別人能做成,你卻失敗的事情并不能代表你不如別人,只是很客觀地說明你不擅長而已。籃球選手不一定擅長彈鋼琴,彈鋼琴的人也不一定擅長做演講,擅長做演講的人也不一定會畫畫,會畫畫的人不一定有很強的運動細胞。每個人都有他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會幫助別人,也會向別人求助。正因為這些不擅長,我們才會去欣賞那些與我們與眾不同的人;同樣在另外一些人的眼中,我們也是這種非常與眾不同又神奇的人。所以,不要覺得不會做飯人生就塌下來了,事實上,正相反,比起做飯,你也一定有我們大家都做不到的技能。”
小米依舊沮喪著臉,慢悠悠地回答:“可是我真的沒有呢。”
我撇了撇嘴,重新開始清洗鍋子:“那就慢慢找好了,不過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吃頓中午飯。”
看來,在樂觀方面,我似乎也向著大叔發展了。
因為幫忙做飯的緣故,小米對我說今天的西紅柿炒肉特別好吃,我逗她說下回讓她自己來炒,她又驚嚇地快速地擺著手說絕對不可能:“我絕對做不到的。”
“好啦!”我捂著嘴笑了起來,“對了,今天晚上還要住我家么?”
小米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昨天已經給姐姐添麻煩了,我今天還是回家比較好,而且已經有一整天沒有打游戲了。”她伸了個懶腰,“對于姐姐說的擅長的事情,我剛才想了好久,好像就只有游戲,我能做得比姐姐好。”
“這倒是呢。”我笑著點頭承認,“不過我還要多一句嘴,一會兒回家就不要和爸爸吵架了,好不好?”
小米點點頭:“我盡量聽著他嘮叨我,反正爸爸明天也該出差了,家里剩我一個人的話,也沒有可以吵架的人了。”
現在我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看來小米的爸爸是希望小米能夠在自己出差的時候也可以照料好自己的生活吧。想到這一點,我開口問小米:“爸爸要出差幾天啊?”
“大概有半個多月吧。”小米歪著頭想了想,“我能不能每天都來找姐姐吃飯啊?”
吃完飯讓小米幫著把后廚收拾好,又陪著她一同看了她推薦的動畫——一個表情有點喪氣的男主在地獄里做事的動畫,順帶又查了一下里面出現的金魚草,之后便在去菜市場的路上和小米道別。
分別的時候,小米拉著我的手沖我眨了眨眼睛“姐姐要替我保密。”
我想應該是幫她保密昨天晚上對我說的那件事情吧,我點頭做了承諾。回頭看著她往家的方向慢吞吞地走著,我心里沒來由地替她感到難過,重新用沉默與冷漠包裹住自己的小米真的很渴望別人的肯定和友好吧?
買菜回來的時候,看到大叔正在門前打掃,打過招呼后,大叔開門見山地問我昨天小米的情況。
“小米只是有點認生。”我答應小米幫她保密真正無法踏出家門的原因,所以隨便找了個理由準備糊弄過去。
大叔卻直直地盯住了我:“禾智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