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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道,“你不過是掙開伙計扯住了掌柜的衣領,沒出多少招數,應該沒事吧。何況還演了出金蟬脫殼,不算很笨。但是教訓記住了,不管吃多大虧,以后再不能這樣莽撞了。”
李若萱卻越來越后悔自責,對李安然道,“要不哥哥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又闖禍。”
李安然摸著她的頭憐愛道,“傻瓜,你都知道錯了,打你還有什么用!再說,事情做都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怕了,怕也沒有用。”
李若萱伏在哥哥腿上,說對不起。
李安然笑,“你要是實在怕,今天晚上就清醒點,留神有人來。我們在山洞里,被人用香迷了,一把火就燒死了。”
李若萱的心懸起來,點頭答應,當真一整夜不曾合眼,豎著耳朵聽動靜。
她很榮幸地見到了清早的陽光。平安無事。
第129章 兄弟
那個冬天很幸福。李若萱在秋天儲存好了食物,一整個冬天不曾下山,就在山洞里,劈柴做飯,在李安然的指導下調整內息,療傷。
李安然則是養傷,驅毒,熬藥治眼睛。
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閑暇的時間,兄妹倆曬著太陽其樂融融,李安然偶爾會給若萱溫醫書,更多的是給若萱講江湖往事,天南海北的趣聞,李若萱常常咯咯地笑出聲來。
那個冬天下了好幾場厚厚的雪。下雪的時候山洞里架著火,依然是暖烘烘的。李若萱上來興致跑外面去玩雪,回來把冰涼的手伸進哥哥的懷里捂。
過年的時候,甚至聽不到外面的鞭炮聲。山林寂寥,可是人不寂寥。能和哥哥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李若萱一點也不悶,不寂寞。
甚至李若萱從來不曾這么快活。從小到大,她其實都很寂寞。爹爹忙,沒有娘。哥哥來了,管得嚴,學習就讓她疲于奔命。李安然一向要求嚴格,這樣溫柔和煦地聊天談笑,少之又少。
從哥哥成為她師父,可以用板子教訓她那天起,她就不敢在他面前調皮了。現在敢是敢了,可是自己是大姑娘了,過了年都十七歲了,十七歲了還要在哥哥面前調皮嗎?
再說哥哥其實每天療傷練功很辛苦,看著他的腿,看著他的白發,看著他的眼睛,李若萱的心就隱隱地痛。再調皮不聽話,惹哥哥生氣,她不舍得。
表達親近的唯一手段就是,撒嬌。聲音軟軟地纏著哥哥,讓他講能讓自己開心的事。
楚狂的身邊,很多人一起過春節,可是楚狂覺得寂寞。
二哥沒了音訊,再次陷入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失蹤狀態。斬鳳儀,也效尤二哥,在家里放了一把火,不見了人影。有人說他燒死了,可是楚狂知道,那小子舍得燒死自己才怪呢!他是憐香子的徒弟,不知道易了容在哪個地方貓著呢!
楚狂頭痛。搞什么,要失蹤一起失蹤才好玩,把他一個人擺在明處,這是唱哪出!
他就只能硬著頭皮在這兒硬撐,他若是躲起來,他身邊這一大群人怎么辦?菲虹山莊怎么辦?
紫嫣,沈霄,婷婷。曉蓮,項君若。白衣堂的弟子,問鼎閣的門下。怎么辦?扔下來不管了?
楚狂恨斬鳳儀恨得牙癢癢。那男人把他問鼎閣的人往這兒一打發,自己金蟬脫殼了。難道他不知道,楚狂很怕寂寞嗎?在一起斗斗嘴也好,真的就裝死不見了!
外面飛雪,靜靜的夜。楚狂一個人看著雪花出神。二哥一現身,面具人是沒工夫打自己了,可是二哥他……
會不會真的死了。二哥那邊一定是他想也不敢想的慘烈。即便不死,也可以想見生的艱難。
沈紫嫣為他端了一壺薄薄的熱酒。他看著愛妻,突然感慨,一把擁入懷中,嘆了口氣。
沈紫嫣道,“你又在想二哥。”
楚狂愛撫著她的臉,溫柔笑,嘆氣道,“想來,我真是比他幸福多了,他妻死子亡,家也沒了。和若萱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沈紫嫣道,“相公好好養傷,二哥一定會沒事的。”
楚狂低頭吻了吻愛妻,抱著妻溫熱嬌柔的身體,復嘆氣。
他很想二哥。沒有二哥,有斬鳳儀也好啊。那個亦正亦邪的男人,有辦法讓人不寂寞。只有他會在那里跳起來叫罵二哥,和他楚狂打架。
那個風雪夜,還真就來了一個人。意想不到的人。
楚狂去開的門。一個高大瘦削的男人,身上頭發都積滿了雪,懷里還抱著個孩子。
天很冷,那個男人更冷,冷到骨頭里。
楚狂半瞇了眼看了半晌,然后驚愕地呆住。
是慕青藍!他拿著江南時楚狂托丫鬟送給他的佩玉,對楚狂道,“你讓人對我說,我是你二哥的朋友,當然就是你楚狂的兄弟,你還記得嗎?”
楚狂錯愕著點了點頭,把慕青藍讓進屋里。慕青藍抖了抖雪進屋,沈紫嫣倚窗回眸看,不由站起來。這個男人高大滄桑,但是難掩美艷。
慕青藍喚嫂夫人。沈紫嫣還禮,為他倒熱茶,從慕青藍懷里抱過小嬰兒。
那俊美的小孩一下子激發起沈紫嫣的母性。他沉沉地在襁褓里睡著了,偶爾還會露出純真甜美的微笑,很俊美,非常俊美。
楚狂也過去看了看孩子,忍不住喜歡地捏捏他的小臉。孩子嚶嚀一聲,換了姿勢繼續睡。
楚狂索性抱過來,笑,對慕青藍道,“是你的孩子嗎?男孩嗎?真俊。”
慕青藍喝了杯熱茶,聽楚狂這么說,苦笑了一下。楚狂一下子想起,好像項君若的妹妹就是跟了慕青藍的,現在慕青藍一個人抱著孩子來了,楚狂的預感很不妙。
他對紫嫣耳語,讓她去叫項君若。
項君若是沖進屋的,慕青藍見了他,站起來。兩個男人互相看著,項君若看了眼楚狂懷里的小孩,眼睛都紅了,嘶聲問,“小曦呢,怎么沒跟你來!”
慕青藍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難道要告訴他,夜曦死了,不是被面具人殺的,是被自己母親殺的!
項君若已經撲了上去,一把抓住慕青藍的衣領,喝問,“小曦呢!你告訴我小曦呢!”
然后他看見,慕青藍無力地流下淚來,閉上眼睛等著挨打。項君若一拳招呼上去,喝問,“你說!小曦呢!”
慕青藍被打得一個趔趄,伸手抓住桌角撐住,緩緩地擦掉嘴角的血,不看項君若,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