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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如釋重負,笑道,“好極好極,那云哥哥他瞎擔心,還說你看上那小子,我怕你想不開,就真的去調查了,去看那小子有沒有騙你。”
李若萱道,“好了啦,別說了!”
婷婷賠笑道,“好,不說不說,若萱這是我一下午爬山為你采的,看我這一身汗,你不許不要,快插起來吧。”
李若萱揚眉笑道,“好!”說著起身拉著婷婷的手,穿過花園去自己的房間,可房間里沒有花瓶可以插了,婷婷奇怪道,“咦,原來的花瓶呢,記得這里有一個很漂亮的花瓶啊!”
李若萱的臉又偷偷紅了,這個死婷婷,哪壺不開提哪壺!幸虧曉蓮善解人意,拿來一只新花瓶解釋道,“前天我打掃房間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就用這新的瓶插花吧!”
李若萱內心油然一動,曉蓮,曉蓮比自己大三歲,她那么好,怎么也沒人喜歡呢?
楚雨燕真的有些寂寞。炎熱的夏季即將過去,日子也在一天天地過,男人一撥撥地來,對她還是發乎情止于禮。
沒有對手。楚雨燕有時候甚至想,突然蹦出個女人來把她當情敵來折騰一場也好啊,李安然不是很招人嗎,不是有很多女人喜歡他嗎,跳出個淺薄的女人來嘲笑諷刺她也能調劑一下生活啊,難道,喜歡李安然的女人都是這么有涵養,知道她已經很慘,不肯落井下石?
早晚有一點輕輕的薄寒。她在屋里熏上了昂貴的龍涎香。其實她不喜歡這種香,貴得嚇人,讓人覺得每次呼吸都很珍貴奢侈,但是不自由。
她潦草地綰了頭發。柔若無骨地半倚在屏風上,伴著琴清幽地哼唱,“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淡煙流水畫屏幽。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寶簾閑掛小銀鉤。”
在這淡淡寂寥的秋夜,在這并不寂寥的地方,她輕輕彈唱著秦觀輕淡散漫的閑愁。
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她覺得今晚有點詭異。
詭異的不僅僅是心情,還是造成這種心情的氣氛。
這正是“有情癡”最繁華的時候,可是今天好像,很靜。靜得,她為自己倒了杯茶水,竟然清晰地聽到水流杯里的聲音。
有情癡怎么了?
楚雨燕靜靜地停下琴,慵懶地抱著膝蓋縮成一團,露著一雙嫩白的天足。
她突然有些期待。來了,終于還是來了。
一個男人上樓的腳步聲,在靜寂的夜里,一聲,還是一聲。
楚雨燕懶洋洋地對挑簾而入的男人笑道,“大師兄,別來無恙?”
來人穿了一身黑衣,稍暗的膚色,冷硬犀利的眼神,冷硬犀利的劍。
他望著楚雨燕,眼里突然堆滿了笑,“小師妹還笑得出。”
楚雨燕往后一仰,望著房頂的水晶琉璃細碎的閃光,眸子亮亮的,淡淡地笑道,“做出的事就不能后悔,我現在想哭也哭不出來。反正遲早要死,又何必死得那么難看。”
來人搖搖頭道,“還真是,變了很多。”
楚雨燕笑道,“怎么能不變呢,我們一起和師父學藝的時候,我才十二三歲。”
來人盯著她無聲地笑,“不知道你我較量的結果,會不會變?”
楚雨燕看似無心地溫柔笑道,“這個,呃,那好像要看較量的結果才知道。”
她這樣說著,人飛躍起,寬大的裙裾在空中翻轉飄散如裊裊動蕩的煙。
精致的衣袖,雪白的腕,鋒芒如雪的靈動的刀。
他的劍揮出。楚雨燕游刃有余地轉身,任憑劍刃滑過她胸前的衣服,削斷她飛飄的發。然后在劍刃上挑后轉接近她咽喉的時候,她游魚一樣仰身踢腿,整個身子在空中劃成接近半圓的曲線。
她手里的刀已接近大師兄的后心。
大師兄手里的劍從前面反插過來,楚雨燕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影,一反手,人向后彈躍,被劍割破了右手的衣袖。
她雙足在墻上輕輕一點,人蜷縮起,順地一滾,眨眼已到了大師兄的面前,而她的大師兄剛剛反手調整好劍的走向。
她突然起身,刀出手,像是暗室中乍然開窗閃進來的月光。
幾近空濛的,清冷而晃人的眼。
她的大師兄,劍亦出手,刀劍相撞,楚雨燕的刀飛出,在空中凌厲地穿過,“噗”一聲刺入屏風,刀柄猶自顫悠悠地抖。
她的人撲到在地,猛回頭,散亂的長發,清冽的眼。
她的刀飛出,從她的右手指尖 ,帶著她淡淡的體香,飛出。
她大師兄的劍尖已抵達她的咽喉,幾乎挨住了咽喉的肌膚,怔住。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手里的劍一點點顫動,終于落下。
他的人跪地撲到。吃力道,“你的刀,練就這么快,這么狠。”
楚雨燕淡淡地笑,悲憫道,“是啊,如果不快,不狠,不早就死了嗎?”
他苦笑了一下,嘴里流出血來。說道,“一直是我勝你。你人變了,較量的結果也變了。”
楚雨燕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閉上眼睛,停止呼吸。
他一直是跪著的,楚雨燕一直不知道,他為什么死也是跪著的。跪著生也就罷了,既然都死了,還要跪著死?
她靜靜地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頭發。
她那天左手上戴著一只雕花的銀鐲,松散地幾乎可以滑到手肘上去,垂下胳臂的時候,好像隨時可以從她嫩蔥般細膩的手上滑落。
可她就是喜歡大大的手鐲,她討厭被約束。即便為了女性的風情,要裝飾,那也是畫龍點睛的裝飾,連約束也是若有若無,她想擺脫就擺脫,想拋棄就拋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