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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上午,沈紫嫣就和楚狂面對面靜靜地喝茶。很靜很靜,可以聽到心靈顫動的聲音。
李安然好久好久沒來了。楚雨燕在林蔭的椅子上閉著眼睛,計算著時間,一個月,零十七天。
很久嗎?好像沒有多久,可是楚雨燕卻覺得漫長得令人窒息。
悠游自得的日子,最炎熱的日子馬上要過去了,李安然一去無蹤影。
他在外面一身繁華,從來不會因為沒有她而孤單寂寞。而自己,卻真的很寂寞,寂寞像是陰冷的毒蛇,在黑暗的角落里盤踞,偶爾痙攣騷動,咬得自己遍體鱗傷。
不可以這樣的。
她要么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要么死。這樣被閑置,被圈養(yǎng),被人冷冷地猜疑,不是她應該過的生活。
李安然不來,像是徹底忘了有這一回事,像是徹底忘了有她這樣一個人。
這個男人夠狠,真的這樣下去,自己真的生不如死。
靠著表面的無所謂,并不能平息自己的心。楚雨燕的心是悸動的,她現在還不是一個淡泊無欲,心如死灰的人。
原來他在自己身邊,她總算有一個對手,她總有演戲的機會。現在他不來,她的所有伎倆都不入他的眼,她不能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改動機關,不能表白她的恨,卻久久回味她的愛。
有多少時候,她仿佛陷入時空的錯覺。那個男人,曾經表現出的溫情一遍遍在寂寞的夜里重演。天下著細細的雨,他們打著傘,他深沉地嘆息,對她說,人死了已經在快樂地生活,卻讓我們活著的人徒增煩惱。
最記憶深刻的一句話,最讓她深深感動熱淚盈眶的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白家的二小姐嗎?他在暗示自己不要執(zhí)著仇恨嗎?可是,家里除了自己全部死絕了,讓她不計較,她怎么做得到!
自己愛慕他,卻要殺他。他會喜歡自己,也折磨她嗎?
那個男人對自己還是不錯的,陪她演了這么久的戲,揭下帷幕還是不殺她,說他舍不得,自己的女人。
呵呵,他的女人。
楚雨燕嘲弄地在暗夜里冷笑。他的女人,多可笑的身份!
那該死的李安然到底要干什么!來殺她啊,這樣不輕不重地折磨她,他在等什么,等我背后那個人嗎?我還是釣魚上鉤的餌?
只可惜自己是一顆小棋子,就算死了,會有更強的來,不會因為自己而改變全局,李安然那么聰明的一個人,不會是想不開吧?
楚雨燕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玩弄我,這是李安然一貫的手段,原來玩弄自己的肉體,現在玩弄自己的精神。
他就是等著自己扛不住,去求他是不是?他要愛誰愛誰,要娶誰娶誰,管我什么事,我為什么要去求他?
去求他給自己一個了斷嗎?
了斷自己,多么簡單的一件事,她又不是沒有力量和手段,殺死自己,還用得著求別人嗎?
楚雨燕拿著彎刀在靜夜里靜靜地笑,內心宛如古井里的青苔一樣陰冷。李安然,你知道我不可以殺了我自己,家仇未報,我無權自殺。所以你蹂躪我的感情,你在逼我,那好,我去殺你!
明知不可,亦要為之。人生有許多事情就是這樣,不得不去做,一定要去做!
風暴,我渴望風暴。我渴望刀光劍影,淋漓盡致,死也痛快!
第70章 兇,愛
一連好幾天,李安然發(fā)現書房有人在動。不是李若萱,也不是曉蓮。很細微的痕跡,稍不留神就會錯過,但明擺著是留給自己看的。
他坐在書房里靜靜地望著窗外,若有所思。整整一個半月了,他沒有理楚雨燕。
太久了,她,會想念自己嗎?會,恨嗎?
那天的夜,很深,很黑,天下著淅淅瀝瀝的雨,所有的人都安歇了。
黑色的人影,穿著夜行衣,蒙著臉,偷偷地潛入李安然的書房,徑直打開后墻的暗門。
菲虹山莊號稱是最奇詭的建筑,暗門背后是一道道機關,控制著一條條的通道。
黑衣人點亮微弱的火石,很嫻熟地拆卸操作!
李安然望著黑衣人,淡淡笑道,“光線那么弱,一不小心,可就傷了自己了。”
黑衣人住手,身體卻沒有任何驚慌,一動不動,好像是一尊雕像。
李安然道,“好定力。”
他走過去,站在黑衣人背后,黑衣人突然出手。
黑衣人用刀,是那種圓弧形的彎刀,氣勢凌厲,刀鋒如雪。
李安然側身,黑衣人反手又是一削,李安然躲,伸手去奪刀。
黑衣人的腕子一抖,刀就像被施予某種魔力一樣,直直地向李安然的手割去,李安然只能縮手,任憑彎刀的鋒芒在自己眉尖閃過。
黑衣人滾身在兩丈外,李安然閃身堵在黑衣人面前。黑衣人毫不遲疑,揮刀欺身而上,刀冷硬,人決絕。
李安然與之走了幾招,一手扯開了黑色的蒙面,夜黑暗,看不清黑衣人的臉。
她的一頭長發(fā)轉眼傾瀉,然后隨著她的轉身在李安然身邊,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飄。
李安然的手穿過糾纏的發(fā)絲,一把抓住了她拿刀的右手。
她毫不遲疑地側身踢腳,李安然閃身,她的腳挾帶著強勁的風聲,然后飛出三把纖細的飛刀。
李安然為了避飛刀,只能松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