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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樂融融,繁盛但祥和。
李若萱去梅菊堂找她沈姐姐。沈紫嫣正和楚狂坐在草地上,彈琴。
“沈姐姐!四哥!”李若萱叫著,像快樂的小鳥一樣歡蹦著跑過去,一屁股坐在沈紫嫣身邊,抱住了沈紫嫣的脖子,撲在沈紫嫣懷里撒嬌。
沈紫嫣的精神氣色很好,臉上是淡淡的美麗的光彩。李若萱撒嬌道,“沈姐姐你好偏心,你們兩個的琴藝都是這么好了,還整天在一起切磋,也不去給我上課了,我,我也要學琴呢!”
楚狂笑道,“回頭我教你。”
李若萱緊緊抱著沈紫嫣道,“才不要你教,我要沈姐姐教!”
楚狂道,“我教怎么了,我難道琴藝不如你沈姐姐嗎?”
李若萱道,“總之不要你,都說你看人學不會就發火,我才不要你教!”
楚狂道,“我回去就和你哥哥說去,怕我,我就非要教你!”
李若萱搖著沈紫嫣的肩膀嬌聲道,“沈姐姐你看他,你看他啊!”
沈紫嫣淺笑不語,只是溫存地撫著李若萱的小臉,李若萱不依地纏著沈紫嫣,夏婷端了茶過來,放在草地上的矮桌上。
夏婷笑著,一邊倒茶一邊道,“若萱你以后常來玩吧,我一個人可悶了!”
李若萱道,“有沈姐姐和四哥在,你悶什么啊,又沒人逼著你練功背書!我才悶呢,哥哥整天不讓我出來,一天讓我做好多功課,出來看沈姐姐,還要和他請假,還要有四哥陪!”
夏婷道,“就是因為我沒事做,所以才悶啊!這些天,我把菲虹山莊街上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吃過玩過一遍了!當真是悶死了!”
李若萱湊過去感興趣道,“你倒說說,街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聽人說外面來了很多外地人,可熱鬧了,干什么的都有!”
夏婷樂了,說道,“當真是來了很多人,賣什么的都有,最值得一提的是最南街十天前開了一家超大的美食館,主人夸下海口,不論天南海北,不管飛禽走獸,只要你報得上來菜名,他就能做,而且還絕對地道,不地道就不要錢!一連十天了,門庭若市,吃過的人都贊不絕口!”
李若萱開心道,“真的有這么神嗎?你吃過沒有,是不是真的做得很地道!”
夏婷道,“我當然去過啊!我要了我們家鄉的兩個小菜,你別說,就好像是本地人做出來的一樣,真是地道極了!而且不貴,一共才花了十文錢,我在那里喝了半天茶水,也值兩文錢了!”
李若萱歡欣道,“真有這么好吃又便宜的地方!那,那外面好玩的地方多嗎?”
夏婷津津樂道道,“可多了!白天還好,尤其是晚上,有那種噴火賣藝的,還有兩個將評彈的場子,一到夜里,為了拉攏客人,兩邊就像大擂臺一樣,推出的故事可好聽了!我每天晚上都去,你也去吧!”
李若萱眼睛亮亮的,很是神往,但很無奈,“我也想去,可是哥哥不準。”
夏婷望了一下沈紫嫣和楚狂,拉著李若萱道,“我們去那邊聊,姐姐和楚狂哥哥還要談天,切磋琴藝呢!走!”
李若萱欣然而起,和沈紫嫣和楚狂告別。
沈紫嫣望著兩個女孩子手拉手親昵地走遠了,臉上溫柔地笑著,對楚狂道,“她們兩倒像是一對小姐妹,連性子也像,都是最愛熱鬧!”
楚狂望著她們的背影笑道,“這兩個丫頭到一起,一定商量什么壞點子,若萱好不容易被我二哥管得老實點,現在多出一個婷婷,又該讓二哥頭疼了。”
沈紫嫣淡淡地,笑而不語。楚狂溫柔地望著她,太陽光很柔和了,臨近黃昏了。
沈紫嫣對他明凈地笑,無視他的愛慕。
他無語。沈紫嫣從醒來就一直是這樣子。她視他為知音,為好友。卻從來沒有男女之愛。
她從醒來,再沒有提過一句李安然。似乎李安然是她的前塵往事,她早已忘記了。
她不提,自然沒有人再提。
她昏迷的時候,聽到生命在呼喚。美妙的蓬勃的琴聲從深邃的黑暗中洶涌而來,溫柔呵護地漫過她冰冷的心。
她終于知道她錯了。她不可以這樣輕易地結束自己的生命。至少,萬物都在蓬勃生長,花在含苞,草在抽芽,鳥在陽光中伸展羽翼,一個男人火熱的心,在不舍晝夜,赤誠地召喚和期盼。那顆火熱的心,熱誠中揉裹著悲苦的絕望,似乎她一死去,他就會隨時終止呼吸。
突然在昏睡中發現,原來有人那么在意自己,她聽到爹爹的簫聲,美麗而哀愁。
他有俊美的容顏,蒼老的白發,痛徹心扉地告訴她,她是他唯一的女兒,她不可以死,否則他無力獨活,愿追隨而去,一家團圓。
為什么原來她認為自己生無可戀?為什么她認為自己活著或者死去都沒有任何意義?為什么她原來覺得美好的世界和她毫無關系,生命中除了李安然,似乎毫無樂趣?
李安然對她說,人世間本來可以皆大歡喜的事情,為什么一定要這么慘烈。
是啊,她原本就不用這樣執迷的,不是嗎?
原本以為是整個世界拋棄了她,讓她一生病痛,愛無所愛,現在才知道,是她自己拋棄了整個世界。這世界有聲音。每一種聲音都有一顆心,心在對她說話,只是她從沒有用心去聽。
李安然說,“我要救,你要死,你要非跟我拗著來,看我能不能饒你!”
他果然沒有饒她,她活了,她自己饒過了自己。
不再愛他,不再想他,或許很難。但是活著,也不是很艱難的一件事。
她知道楚狂愛她。
他高大,英俊,放曠,不羈。冷的時候是玩世不恭的放縱,熱的時候是赤膽忠肝的熾烈。
可是他的愛,不癲狂,卻深沉。
他從未對自己說過他的愛慕。他一語不發,只是彈琴,喝茶,聊天。
可是她知道,這個男人越是不說,越是不吝嗇付出,就越是表明,他愛她,而且是不計付出不求回報的,在愛她。
她只是無措。不知道怎樣接納這份突如其來的深愛。他日夜守在自己身邊,彈琴,用他的心曲和自己說話。
她突然有一種無地自容的羞慚。她曾經因為得不到李安然的心而萬念俱灰,現在又因為楚狂深邃深沉的愛而惶恐。
李安然說,他不愛她,不是因為她不好。可是楚狂愛她,如此愛她,又讓她覺得自己沒有那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