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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笑著坐下繼續(xù)喝他的粥,說道,“憐香子的性子也是太烈了,當年就是因為常廣說他,‘像你這樣的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誅之!’他就說,‘天下人皆卑鄙,得而誅之,不得自然就不能誅之,看天下人最后去殺誰,看是誰比誰卑鄙!’他這樣說,也這樣做了,最后如愿以償。他還在常廣的墓碑上寫道,‘我不殺你,天下皆殺你。天下人比我卑鄙。’”
楚狂縱聲笑了起來,“好一個天下人比我卑鄙!我真是服了他,二哥,你看到了吧,這做人不能太善,像人家憐香子這樣的惡人,那才叫活得精彩!這叫一痛快!”
李安然道,“我看你得改名字了,不能叫楚狂,應該叫楚邪。我看你也是邪得可以!”
沈霄叫道,“楚邪好聽!以后就叫楚邪,我快喜歡死了,處處投了我的脾氣!”
李安然搖頭笑而不語。
他仍舊每天帶著兩個最熟悉菲虹山莊人員情況的小廝,在街上轉(zhuǎn)。街上少有人,在最光天化日的時候才會有一些相貌丑陋年紀偏大的人在街上做生意買東西。乞丐還在,李安然每次都給錢,甚至有時候停下來,蹲在一旁和乞丐們聊天。話題很散,偶爾還說說市井的悶笑話,或是圍繞著過往的行人,說說乞討的技巧。
云逸開始納悶,二哥這么做,到底為什么?
他曾經(jīng)問過付清流,付清流說是趁著現(xiàn)在危急的時刻收買人心。云逸覺得不像。楚狂不再去梅菊堂,而是整天在菲虹山莊的花園里曬太陽,叫楚雨燕泡上好茶,有一搭沒一搭聽楚雨燕彈彈琴。云逸很奇怪他,問他呆在菲虹山莊干什么,梅菊堂那邊沒人,你放心嗎?
楚狂懶洋洋地喝著茶,慢條斯理地說,他在感受玉面狐貍的氣息。云逸四下張望,青天白日,連個鬼影子也不見。于是云逸開罵,楚狂笑微微地拍著他的肩,幾近嘲笑,“你罵我沒用,你若是關(guān)心婷婷姑娘,那你就自己去梅菊堂和她拌嘴好了!”
云逸有點郁悶,怎么老二和老四這兩個人怪怪的!他忍不住心中的火,重重地捶了楚狂一拳,楚狂捂著被打的肩,苦笑道,“五弟你要干什么,想打架?”
云逸氣恨道,“二哥他自己出去溜,把菲虹山莊交給我!把梅菊堂交給你了,你老在菲虹山莊干什么!怕我罩不住若萱,還有曉蓮和楚姑娘是不是?你乖乖給我滾回梅菊堂,和你的沈姑娘彈琴去!你那未來的老丈人,不是快喜歡死你了,快去吧!滾蛋!”
楚狂笑道,“你關(guān)心你的婷婷,也不帶這么攆人的!我們兩個換一換,我來管菲虹山莊,你去梅菊堂!”
云逸語遲,“你!……”
楚狂正色道,“我真的可以感知憐香子就在菲虹山莊,我就不信他不露半點破綻,我就殺不了他。”
云逸怔怔地望著他,不可思議道,“你說他,就在,我們附近?”
楚狂道,“菲虹山莊什么地方,他想作案,能不來摸路子?”
太陽很毒,但是云逸覺得脊背有些發(fā)涼。楚狂望著他,笑得有一點曖昧,拍著他的肩道,“五弟你這樣的心里承受力可不行。今天不是二十,那憐香子又不會作案,你這是急什么,婷婷她好好的,你若是實在擔心,就過去看看。”
云逸道,“你以為我僅僅是擔心那丫頭嗎?我是看你們一個個怪怪的,我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心里急得不行!”
楚狂道,“那憐香子要是真刀真槍出來和人家干,怕是早就死了千百回了。你越急,他看著越高興,你難道喜歡,你在這里著急,他一旁看著沒事偷著樂?”
云逸聽了,長長地嘆了口氣,仰躺在剛才楚狂躺著的藤椅上,望著天說道,“那好,你有理,我也學你的樣子,在這兒喝茶曬太陽,反正我比你白,不怕曬!”
楚狂坐在一旁開始和他聊天,“男人,黑一點才有味道。我喜歡曬太陽,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太白了。”
云逸不解道,“你說,我怎么就想不通,二哥整天在街上溜達,到底是為什么?”
楚狂道,“我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連七天,平安無事。今天是第八天了,后天就是玉面狐貍殺第三個人的日子。
云逸越發(fā)焦躁。楚狂雖然不動聲色,但云逸也能看出他心里的弦漸漸繃了起來。李若萱突然好像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她和曉蓮經(jīng)常離云逸和楚狂很近,有時候還看見若萱一個人,靜靜地發(fā)呆。
她知道,那玉面狐貍想要殺自己。先奸,后殺。只因為她是李安然的妹妹。
她從沒跟別人說過她的感受。也沒有人去問。只是每天都已經(jīng)很晚了,這丫頭卻非要等李安然回來才會睡。她每次會讓李安然緊緊抱她一會兒,說些安慰的話,她像一個小女孩兒一樣,嬌柔地賴在哥哥懷里,很乖。這天晚上李安然如常抱著她笑著說話的時候,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哥哥,我若死了,就可以見到爹娘了,是不是?”
李安然的心一陣刺痛,柔聲責備道,“瞎說什么呢,別胡思亂想,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李若萱道,“如果讓他殺了我,天下的人就不會那么恨你,就不會來殺你了是不是?畢竟你自己的妹妹也被玉面狐貍殺了。”
李安然道,“不許胡說!”
李若萱的眼眶濕了,輕聲道,“我資質(zhì)不好,又不肯用功,武功也是練不成的,活著也沒有什么用。不如去找爹娘,還可以逗他們開心。”
李安然的淚差點落下來,緊緊抱住若萱道,“不許這樣說自己!誰在你面前嚼舌根了,我這就找他算賬去!”
李若萱苦笑,哭道,“哥哥是不是以為,沒人說,我自己就不會想。你家里的人好好的,外面的人一個個死,大家都會恨你。……”
李安然撫著她的頭,溫柔地嘆氣道,“傻丫頭,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的!聽話,乖乖在家里呆著。哥哥會想辦法,你不要擔心,那樣會給我添亂的,懂嗎?”
李若萱抱著哥哥,熱淚橫流下來,哽咽道,“可是,……”
李安然也很感傷,他對若萱苦笑了一下,說道,“傻丫頭,沒什么可是。哥哥還沒到山窮水盡,連你也保護不了的地步。你自己千萬不要做傻事,雖然你資質(zhì)平常,也不很用功,性子又壞,平日里我會打罵你,但你知道嗎,我心里其實非常疼你,你是哥哥無人可以替代的寶。哥哥會看著你一年年長大,為你找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讓你開開心心嫁掉,為人妻,為人母,平安快樂一輩子!你聽到了嗎?所以你不可以做傻事,說傻話,就不可以存那樣的傻念頭!有哥哥在一天,就有你在一天,外面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要乖乖的,懂嗎?在這天底下,我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都不可以犧牲你。我就你這么一個妹妹!”
李若萱忍不住,失聲大哭起來。李安然抱著她,想到若萱竟然想犧牲自己來救他,不由眼眶一熱,默默流下淚來,內(nèi)心里既是幸福又是悲涼。
第62章 大人物的死,其實也很簡單
第九日下午。
李安然約付清流、云逸和楚狂去街上喝酒,他的臉上溫和平靜,看不出有任何不好的情緒。
云逸望著李安然氣悶道,“我不去。”
付清流道,“二弟,我覺得還是不去的好。現(xiàn)在到處都是人心惶惶的,咱們出去喝酒,怕是不太好吧。”
李安然遂問楚狂,楚狂望著太陽一笑,嘆氣道,“二哥有興致,我倒愿意去。”
李安然回頭問他們兩個,“大哥,五弟,你們真的不去?”
云逸猶疑了一下,問道,“都出去,家里你放心嗎?”
李安然道,“那玉面狐貍不會為我轉(zhuǎn)性,我們守在家里,也不是辦法,出去轉(zhuǎn)轉(zhuǎn),透透氣,其實很不錯。”
云逸看了付清流一眼,道,“大哥,要不,一起和他們出去?我們急,他們兩個卻是一副火上房不著急的樣子,我們倒是憑什么窩在家里?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