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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這時敲門進來,曉蓮忙地倒茶,若萱嚇得站起來,李安然沒理她,她在李安然背后向沈紫嫣做鬼臉。
沈紫嫣起身見禮,李安然交給她一包雪蓮,對她道,“鋪子里正好有一批上好的天山雪蓮,本想叫人送過去,恰逢沈姑娘過來授琴就直接拿來了。用一點冰糖燉湯,對您的身體有好處。”
沈紫嫣接了,稱謝。李安然轉身道,“若萱,今天早晨我問你的手疼不疼,你不是說沒事了嗎?”
李若萱道,“那時是不怎么疼,可是彈琴時候就疼了。”
李安然笑,掐了一下她的嘴道,“我看以后得掌嘴了,說謊連眼睛也不眨,覺得沈姐姐好騙是不是?”
李若萱捂住臉,對哥哥軟語央求道,“不是,哥哥,你不要掐我的臉好不好?”
李安然對沈紫嫣道,“若萱頑劣,干什么沒有恒心。她若是不用功學習,你告訴我,我教訓她!”
李若萱聽了,在哥哥背后做鬼臉吐舌頭,李安然回手一個巴掌輕輕落在她的頭上,李若萱捂著頭笑道,“沈姐姐你看,我哥哥背后也長著眼睛!”
紫嫣聞聽,掩嘴而笑,險些噴了茶,只略微嗆了點水,微微地咳嗽。曉蓮忙過去為她輕輕捶背,李安然回身責備地重重彈了下若萱的頭,若萱委屈道,“我不過想逗沈姐姐開心嘛!也怪我。”
紫嫣喝了口茶,忙說沒關系。那天李安然坐下聽了首曲子,那個下午有冬日的暖陽,還有微微的風。
紫嫣彈奏的是古琴曲《流水》,一個關于知己的故事。
她想,聰明如李安然,或許已知道了自己的心。只是,看他波瀾不驚的樣子,她卻無法得知李安然的心。
李安然聽得入神,俊朗而專注的臉在下午的陽光下有一種獨特的光輝。沈紫嫣奏完最后一個音節,抬目見他,剎那傾心,脈脈望著他,天地間有一剎那絕對的安靜,很靜很靜。
曉蓮敏銳捕捉到了這一刻,不知為什么,心在微微地疼,又有著淡淡的歡欣。
沈姑娘鐘情于少爺,或許,只有像沈姑娘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少爺吧?
李安然飛快地回過神來,說道,“沈姑娘這首曲子,應該是流水吧?”
沈紫嫣剎那撩動,嫣然道,“正是。”
李安然喟嘆道,“聽沈姑娘的曲子,就想起了四弟了,我四弟他心熱誠,把酒縱情,驚世駭俗,因雅好楚辭,我們都叫他楚狂。他妙解音律,琴不離手,若是今日他在,與沈姑娘合奏一曲,自當是天地間難得的盛會。”
李若萱道,“哥哥,他比沈姐姐彈得還好嗎?”
李安然道,“我不懂音律,不敢妄加評論。不過這首曲子我聽四弟彈過,若非如此,我實在是難以相信,同樣的曲子,不同人彈,竟有如此截然不同的神韻。沈姑娘的曲子清新婉轉,流水潺潺,使人如沐春風,真是神奇。”
沈紫嫣展顏笑道,“那不知,公子聽您四弟彈此曲時如何?”
李安然道,“委婉時,洞庭波光明月下,翻轉處,愁似湘江日夜潮。”
沈紫嫣蹙眉道,“愁似湘江日夜潮?”
李安然道,“至誠至熱之人,心緒難平,為人狂,為曲也狂。”
沈紫嫣笑。李若萱不懂,插嘴道,“沈姐姐,什么叫愁似湘江日夜潮?什么是洞庭波光明月下?”
李安然道,“你以后好好讀書,我慢慢教你。”
一個月過去了,李若萱非常焦躁。這一個月李安然總是培養和訓練她的體能,教她熟悉人體經絡穴位,零星教她一些套路招數。她想像哥哥一樣打暗器,可是哥哥說基本的東西學不好,打出的暗器沒有準確的判斷和力度,根本不具任何威脅。李安然一點點加大她的訓練量,做起來枯燥勞累,每次哥哥都在她實在受不了覺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才喊停,日復一日。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看不到希望。她累得半死,可是老做不好,總是被哥哥罵,不能讓哥哥滿意。她甚至絕望,她或許根本就不是練武的材料,永遠也比不上哥哥。可是哥哥逼她,不許她泄氣。有一次她再也不想做了,在哥哥勸導再三之后還是執意一動不動,被哥哥一腳踹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來。哥哥每次都硬要她做到極限,可在李若萱看來,那幾乎是在挑釁她的耐心。于是在那天早晨,在她已經累得大汗淋漓的時候,李安然讓她做一百個俯臥撐,她突然就爆發了,她不干了!
她說,“我不要!”
李安然看出她情緒不對頭,溫聲問她,“怎么了?”
她一動不動,對李安然道,“我不要!”
李安然道,“你又和我發脾氣,鬧情緒,我和你說過了,你現在必須好好練習體能,打好基礎,別再任性了好不好?”
李若萱火道,“我不想聽,總之我不要!”
李安然柔聲詢問,“是太累了嗎?我們休息一下再來。”
李若萱頂撞道,“我不要!以后再也不要了,一次也不要了!”
李安然隱隱動氣,“若萱,你又不聽話!”
李若萱直著脖子對他喊,“我就不聽話!我再也不聽你的話了!”
李安然沒出聲。
李若萱知道哥哥也在生氣,可是哥哥沒有出聲,四周靜悄悄的,她不禁有些奇怪。等了一下,李安然還是默不作聲,她不禁有一點心慌。
在她的心有一點慌的時候,李安然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似的,用很平淡的語氣對她道“來,做一百個。”
李若萱一下子跳開來,說道,“我不,不要做!”
李安然的臉沉下來,厲聲道,“你做不做!”
李若萱有些怕,下意識靠緊身后的大槐樹,幾乎是哀求道,“哥哥,我不,我再也不練功了,你放過我吧,哥哥,……”
李安然不由分說,一把抓過李若萱將她摔在地上,嚴厲道,“遇到困難就后退,不能慣你這毛病,給我做!”
李若萱被摔在冰冷冷的地上,一下子就哭了。
李安然將戒尺壓在她的腰上,耐心地看著她哭,對她道,“要么哭完了給我做,要么被我打完了給我做,你自己選吧!”
李若萱想在哥哥的戒尺上爬起來,唯一的辦法就是乖乖地做完,她當然知道這個必然,哭了一會兒,就硬著頭皮,一邊流淚一邊做。
初冬的清晨很涼,李若萱卻汗淚淋漓。做完了一百個她一下子伏在地上不想起來。李安然將她拉起來,拿帕子為她擦臉上的汗和淚水,李若萱還是委屈地眼淚直流。
李安然安慰道,“好了別哭了,都做完了還哭。有那么委屈嗎,來,哥哥看看,……”李安然話還沒說完,李若萱一把推開他,哭著跑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