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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側(cè)頭望過來。她可以不出聲,可是她的呼吸逃不過李安然的耳朵。
曉蓮的心怦怦直跳,她從樹影里走出來,把手中的披風(fēng)遞過去,低聲道,“少爺!夜里涼,多加件衣裳。”
李安然接過披風(fēng)對她暖暖地笑,“謝謝曉蓮,這么晚了還沒睡。”
曉蓮點了點頭,突然不知道說什么,無措地站在那里。
李安然笑,體貼道,“今天中秋節(jié),這么晚沒睡,是不是想家了?”
曉蓮微微低著頭,搖頭,李安然可以看到她白皙而美麗的頸項,一縷發(fā)絲被風(fēng)吹起來,被月光染上亮晶晶的邊兒。
這位俊美而青春的女孩,帶著一種難言的婉約與嬌羞。
深夜無眠,李安然與曉蓮不經(jīng)意聊了起來。詢問她父母的年紀(jì),家里的弟妹和生活的境況。曉蓮?fù)蝗挥X得,他親切如長兄。
一陣秋風(fēng)襲來,曉蓮有點冷。
李安然覺察了,遂將披風(fēng)解下來,給她披上。
曉蓮受寵若驚,忙得往下脫,嘴上道,“少爺,這使不得……”
李安然按住她的肩,她一下子停止了動作。李安然對她道,“有什么使不得的,我不冷。你前些日子才病了一場,當(dāng)心再受寒了。”
曉蓮的臉悄悄紅了,她把頭低得更低,有些無措道,“謝,謝謝少爺。”
李安然溫柔地笑,“我該謝你才是。山莊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還留下來,這么辛苦地照顧我和若萱,連中秋節(jié),也沒能回家。我要是,真有你這么一個懂事的妹妹該多好。”
曉蓮覺得自己的心像仲夏的玫瑰,在陽光雨露中靜靜地綻放,盛滿了馨香。
李安然道,“若萱還是個孩子,最近也不像原來那樣和我很親近了,還要拜托你,好好照顧她。”
曉蓮道,“這是自然的,我應(yīng)該照顧小姐的。”
李安然莞爾,對她道,“夜深了,你回去早點休息吧,我也累了,一起回去吧。”李安然走在前面,她披著他的衣裳,與他一起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里透著斑斑點點的月光。
他禮貌地和她作別,看見他孤獨偉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而自己的肩上還披著他溫暖的衣裳。
房里很暖和,李若萱抱著個大枕頭在嬌聲地呢喃。
曉蓮躺在床上,帶著無以名狀的幸福,淡而悠遠(yuǎn),揮之不散。
她猛然醒覺,少爺與她謙和親切地聊了半天,可是從沒有說一句他自己。
他心情沉重,深夜無人在庭院里徘徊,惆悵地嘆息,卻從不對人道一句心事。
曉蓮的心突然莫名疼痛,像是有一根欲拔而不能的刺。
第11章 相識已是遲
轉(zhuǎn)眼深秋了,菲虹山莊有了一些人氣。宋清風(fēng)和陳敬的死,讓許多人又重歸李安然的旗下。李安然對一些掌柜的進(jìn)行了調(diào)換,換上了十多個熟悉業(yè)務(wù)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生意開始重新運作。山莊里最近新來了十多個丫鬟家丁,到處修整一新,也有了人聲笑語了。
那天天氣陰寒,下著細(xì)細(xì)的雨。地上是一層厚厚的落葉,天色尚早,就已經(jīng)幽幽暗暗的。李安然點亮燈,正在讀書,曉蓮為他端來一盞新沖好的桂花茶。
突然響起急促的叩門聲,“咚咚咚”的響,在整個空寂下來的院子里聽起來有些怪異。曉蓮慌道,“誰在敲門?”
李安然不答話,起身出去。曉蓮忙為他打了把傘,雨打在三上滴滴答答的響,天很涼。
守門的小廝跑過來稟告道,“少爺,是山莊十里外的梅菊堂的堂主沈復(fù),帶著快要死去的女兒來求醫(yī)。”
李安然道,“梅菊堂?求醫(yī)?”
小廝道,“是的,我看那沈小姐快不行了,這就去回了去,少爺您進(jìn)屋吧。”
李安然猶豫了一下,攔住小廝道,“我去看看去。”
門外是一位須發(fā)斑白的清癯老者,身后有兩人抬了頂小轎停在門口。見了李安然,老者抱拳道,“閣下可是菲虹山莊的少主人,李安然李公子?”
李安然還禮道,“正是在下,不知老伯尊姓大名,來敝莊有何見教?”
老人言辭懇切,“老朽梅菊叟沈復(fù),在菲虹山莊十里外的梅菊堂居住,膝下一女,名喚紫嫣,從小體質(zhì)孱弱,十多年來遍求名醫(yī)不能治愈,昨夜突然昏厥,醫(yī)生束手無策,聞聽公子頗通醫(yī)術(shù),特將小女抬來,求公子診治一二,萬望公子成全。”
李安然遲疑。
沈復(fù)哀求道,“公子,值菲虹山莊風(fēng)雨飄搖之際,前來打擾實難開口,可小女乃老朽掌上明珠,實不忍看她豆蔻年華就一命歸西,萬望公子成全!日后若有需要老朽之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安然道,“沈前輩言重了,在下久聞沈前輩大名,只因俗物纏身,未能拜訪,今日蒙前輩錯愛,事關(guān)令千金的性命,在下豈有袖手旁觀之理,沈前輩,請!”
沈復(fù)從轎中橫抱出一女,十六七歲年紀(jì),白衣紫紗,長發(fā)如瀑。李安然讓他將女子放在廂房客床上,曉蓮撐燈而入,奉茶。
那沈紫嫣面無血色,牙關(guān)緊閉,手足冰冷。李安然摸了摸她的脈,脈象微弱,細(xì)若浮絲。
沈復(fù)見李安然面色凝重,陷入沉思,似有猶豫之色,不禁大為驚怖,冷汗涔涔而下,緊張道,“李公子,不知小女,……”
李安然道,“沈老前輩,令愛的病我也沒有十分把握,可用銀針一試,若能蘇醒,輔之以湯藥,或可恢復(fù)。不過,若下針之后毫無反應(yīng),可能,就永遠(yuǎn)醒不來了。”
沈復(fù)面露哀戚之色,沉吟片刻,點頭道,“李公子總算給我點希望,您施針一試吧,總比等死強(qiáng)。”
李安然聽了,道聲“好”,拈出銀針,俯下身去。
李安然令曉蓮幫忙扶起沈紫嫣,自己運功刺入她頭部的神庭、上星、百會、四神聰、腦戶、風(fēng)府諸穴,從未見人敢如此用針,沈復(fù)看得心驚肉跳。
半盞茶功夫,沈紫嫣雙眉緊蹙,悠然一聲,轉(zhuǎn)醒過來。
她的一雙明眸,很快適應(yīng)了室內(nèi)的燈光,驚喜而迷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