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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驍醒來的時候，有一種荒謬的熟悉感，上一次睜開眼好像也是這種情形。顧明月和云舞陪在床邊，欣喜的表情躍然臉上。他感覺身上的骨頭好像被打散了重新拼接上一般，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操控自己身體的感覺。他舉起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血洞已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但是麻麻的感覺還是讓他想起了魂鎖洞穿自己掌心的事實。似乎，血液也順著魂鎖流下，滲入了樂樂的肌膚。

“我睡了多久了？”

“兩個小時。”

云舞立即回答道，她和莫驍的視線相交，有著一種難言的意味，莫驍微微低頭，避開了云舞的視線。云舞眼神一顫，卻是倔強的依舊看著莫驍，良久，莫驍轉過頭去，云舞終于低下了頭，莫名的苦澀在眼底化開。

兩個小時嗎，還好不是兩天。他偏過頭去，文天林正好從門外走進來，看見莫驍已經醒來，激動地無以復加，他急切地說道。

“恩人你終于醒來了！”

莫驍無奈，無論怎樣說，滿頭黑白駁雜短發，臉上皺紋深深的文天林非要叫不過二十多歲的莫驍為恩人。

莫驍點點頭，看見樂樂還在躺著。

“樂樂怎么樣了？”

“恩人你真的治好了樂樂！醫生和我說了，樂樂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但是樂樂這么多年沒有活動過，必須慢慢地學習才行！”

說到樂樂，文天林感覺就像做夢一般，一開始他從未想過樂樂還能有站起來的一天。他想著或許有一天，樂樂就這樣躺著閉上了眼睛，再也醒不來，那也是他該閉上眼睛的時候了。莫驍的憑空出現，到現在樂樂已經恢復了正常人的身體狀況，一切恍若神跡。

他走到樂樂床邊，緩緩撫摸著樂樂的額頭，仿佛又看到了樂樂纏著他講故事的情形，那時候，勞累一天的他，回到家后，就被歡快的小精靈纏著講故事，做作業，疲累就這樣消散于無形，咯咯咯的笑聲充滿心扉。

被問到爸爸媽媽哪個更好時，女兒說爸爸最好了，媽媽也最好了！但是她會偷偷地附在爸爸耳邊說，最喜歡爸爸了。那時的文天林笑的像個傻子，用短短的胡茬故意去刺女兒，被女兒揪著臉躲著。那時的樂樂擠在爸爸媽媽中間，讓兩人圍著她，緩緩入睡。

文天林就像一顆參天大樹，為妻子和女兒遮風擋雨。那一天女兒病倒了，妻子也走了，他這顆大樹依舊能夠遮風擋雨，可再也沒有了遮擋的意義。風雨和歲月，在這顆大樹身上留下了太多刀劈斧鑿的痕跡。清澈的淚水順著皺紋的溝壑，滾滾而下，打在了樂樂的衣服上。

莫驍，顧明月和云舞三人眼神有些黯淡，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樂樂那句令人心碎的話語。文天林如何去面對樂樂這樣的責怪，責怪他沒有放棄她，讓她就這樣死去。

云舞輕輕地走到莫驍床頭，扶著莫驍靠在床頭，面對著他詫異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我聽文叔說了，你那天去水城是救文叔對嗎？”

莫驍仿若未聞，良久，才輕輕地點頭。云舞見他承認了，有些激動地說道。

“你為什么當時不說！”

“我說了你會信嗎？”

云舞猶豫了，她想為自己辯解，她想說她會信的，但是她說不出口。當時的她完全地相信了李海兵的那張照片，所以才會氣沖沖地去找莫驍質問。

莫驍輕笑了一聲。

“所以說，你還是相信李海兵”

“沒有！我沒有信他！”

云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叫了起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這么急切，她絕對沒有相信李海兵！莫驍見她這副模樣，不再說話了。倒是文天林被云舞陡然的大叫嚇了一跳。他還在疑惑著發生了什么事，手掌心忽然動了一下，他忙看向女兒。樂樂緩緩地睜開眼睛，艱難地轉了一下頭，視線開始聚焦在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

“樂，樂樂！醒了！樂樂你醒了！”

文天林瞪大了眼睛，又想扶起樂樂，又怕傷到樂樂身體，一時間不該怎么辦才好。云舞和顧明月聽見文叔的聲音，走了過來，果然看見樂樂睜開了雙眼，撐著雙手，似乎要起身的樣子。她的動作生澀怪異，云舞趕緊幫助她靠了起來。莫驍也下床走了過來，樂樂一見到他，黑亮的雙眼生機勃發，整個身體都向著他傾斜過來，莫驍扶住了她。

“樂樂？”

“啊”

樂樂張開嘴，發出不明意義的聲音。文天林呆住了，立即問道。

“樂樂你怎么了？樂樂你哪里不舒服？”

“文叔，你別急，樂樂太久沒說話，舌頭還協調不過來，多試試就好了。”

莫驍是明白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的，更何況樂樂幾年都沒說話沒動過，更需要時間來適應各種動作了。

“哦哦，好的，樂樂你舒不舒服？疼不疼？”

見文天林這副模樣，莫驍知道自己的一番解釋白費了，但是這樣的傻卻更讓他看到了文天林對這個女兒的疼愛。

樂樂聽見父親的話，猛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眼中的恨意滔天，即使文天林再遲鈍也感受到了樂樂的恨意。他張了張嘴，小聲囁嚅道。

“樂樂你怎么了，我是爸爸啊，樂樂”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卻不敢直視樂樂的眼睛。莫驍揉了揉樂樂的頭，嘆了一口氣。樂樂轉而看向莫驍，眼中的恨意消失無蹤，一片亮晶晶的。

莫驍給了明月一個眼神，明月很快將紀梓妃帶了過來。紀梓妃見到樂樂躺在莫驍懷里，有些訝異。

“樂樂終于醒了！我看看，嗯，還不錯，你們多幫樂樂活動一下筋骨，注意營養。她的骨骼鈣質流失很嚴重。”

紀梓妃檢查了一番，一邊揉著樂樂的小手，幫她屈伸，一邊說道。她愛憐地附撫摸著樂樂的小臉，衷心地感到高興。

“樂樂聽姐姐的話，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紀梓妃的話讓莫驍詫異了一下。這個女醫生難道知道了什么？一個幼兒一般的嗓音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