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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繁華的地方地價越高，反之則地價越低；而同一城市的人口的密集程度，與繁華程度成反比。

冒險者協會和傭兵工會是天都地價最低的地方，同時也是人口最稠密的地方。貧民區？那個地方沒有地價，你只要自己搭個木棚，獲得周圍人的同意，那就可以住下來，那里，都是淘金的失敗者和投機的偷渡者。

那么，地價低就有錢留下空地造廣場？相反，地價越低，人越多，越不會留下廣場這種東西。畢竟，在這里的人，都是為了生存。

雷鷹緊握著長槍，走進了‘廣場’。房屋被夷平，積雪化成水，沒有人的尸體，也沒有亡靈——這不符合常理，至少是目前天都的常理。

地面如修整過的一樣平滑，仿佛有一把鋒利的刀從地表切過一樣。若不是雷鷹在這光滑的‘廣場’依稀能找到插入泥土里的木樁和石板，他差點就以為這里是天然形成的了。雷鷹思索了下腦海的記憶，想到了那從天而降的月光。莉莉看到的東西，他自然也看到了，莉莉說那是月曦的能力……可是，這到底是什么能力？

月曦會魔道，但是魔道這東西跟煉金術和魔法一樣，是后天的獲得的。這就跟雷鷹自己一樣，他會魔法，但是他的能力實際上是雷電，槍術和魔法不過是額外修行的結果。那么這里的場景，顯然是月曦最原本的能力，只是，這場景顯得難以捉摸。

“娜娜……娜娜！！！”克里西斯瘋狂的向廣場中央跑去。

雷鷹向前方望去，竟然看到一個身體緩緩消失的小女孩，剛剛他望向廣場中央時還沒有那個女孩的，事情很蹊蹺，但是雷鷹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以至于第一時間忘記了阻止克里西斯。

“那個小女孩不是在跟妘城主一起下樓的那個嗎？”雷鷹微微呢喃，抬頭瞄了一眼后才發現克里西斯沖了過去。面色驟變，腳下雷芒微閃，扥著克里西斯的衣領喝到，“克里西斯回來，那是亡靈！”

克里西斯被雷鷹拽回來扔到了地上，翻身起來卻被幾個滄瀾騎士壓住了，“那是我女兒!娜娜別走，父親在這里！”

“列陣！”雷鷹嘆了口氣，隨手一道雷芒就把克里西斯電暈了。看了看已經列陣滄瀾騎士，孤身走出隊伍。“敵人幽魂一名，實力判斷宗室階，可能是變異體。”

雷鷹現在是有苦說不出，他原本傳奇階的實力變成了名譽階，雖然只是能力強度變弱了，但是突然出來一個宗室階的幽魂還是滿棘手的。更何況他帶出來的滄瀾騎士還是清一色的精銳階。況且，身體可以虛化是幽魂的基本特征，但是實力超過精銳的幽魂，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

“啊！！！”

“克里西斯！”雷鷹第一時間就知道著突然而來的尖叫是誰發出的，只是轉身看過去時已經晚了。在滄瀾騎士的隊伍后面，一只滿是鮮血的手從克里西斯的胸膛穿過，而克里西斯痛苦的面容上，透露著慈愛。

“娜娜，你來找……爸爸了嗎……”

“爸爸……為什么不要娜娜了，為什么丟棄媽媽和娜娜，為什么，爸爸為什么不要媽媽和娜娜了，娜娜做錯了什么？你真的為了那個阿姨不要娜娜了嗎？爸爸！！！請你去陪媽媽好不好……陪娜娜一起死好不好？吶，爸爸……”白色的修女長袍逶迤在地，銀色長發輕輕的顫抖，少女稚嫩的面龐上掛著甜甜的微笑，而那劃過臉龐的淚水卻與這笑容格格不入，直直的落在了地上。“媽媽死了……被那個叔叔掐死了；那個叔叔也死了……被娜娜殺了；娜娜也死了……被大狗狗吃掉了；然后大狗狗也吃掉了媽媽，吃掉了叔叔……但是為什么沒有吃掉爸爸？為什么沒有吃掉阿姨……為什么？陪娜娜一起死好不好，爸爸，娜娜最喜歡爸爸了……”

少女的淚水似低吟，如怨如訴；少女的笑容似仇恨，如冰如霜；少女的長發似靈魂，潔白無瑕。月光流轉，照耀在少女的潔白的長袍上，那孤寂如歌的身影，如宛如圣女一般圣潔。

雷鷹似乎已經明白了些什么。幽魂的存在就是執念的存在，被迫成為幽魂的除外，其余的幽魂無一不是擁有強烈執念的人。就像人類之間相互推卸責任一樣，上級甩給下級，下級相互推諉，民責于官，官怨“刁”民。就像在職的埋怨離職的，因為離職的不會反駁；就像后人責今世于前人，因為死人不會說話；也就像娜娜一樣，離世的人埋怨在世的人，因為在世的未死。

雷鷹嘆了口氣，示意手持長槍的滄瀾輕騎將娜娜和早已死去的克里西斯圍了起來，雷芒在手中流轉，卻又抬不起手來釋放。

何因何果？如果亡靈不來，娜娜不會死；如果克里西斯不尋花問柳，娜娜心中的支柱也不會坍塌；如果克里西斯不貪便宜的地價，亦不會有如渣滓般的鄰居；如果克里西斯不將妻女送出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為什么克里西斯將妻女送出城？雷鷹想起了自己沖入教堂時的高喊，苦笑著搖了搖頭，緩步走到了娜娜身前。

“娜娜……”口中喃喃這兩個字，雷鷹卻不知道接下來說什么，抬起的手掌有緩緩放下。

“是叔叔啊，叔叔給過娜娜糖果。”娜娜身體再度虛化，臉上掛著微笑，期待的看著雷鷹。

“去妘阿姨身邊好嗎，叔叔回來后給你糖果，好嘛？”雷鷹面有不忍的說道。

娜娜笑了，笑的很開心。“嗯，娜娜等著叔叔回來。”

“滄牙，滄取，護送娜娜到妘城主哪里，前因后果記得說清，注意安全。”雷鷹轉身對著兩個滄瀾魔騎說道。而后看著滄牙、滄取和娜娜遠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注意安全，是啊，兩個精銳階，自保總算夠了吧。

“目標祈禱圣堂，出發！”雷鷹轉過身，凜然上路，“等我回來，娜娜。”

……

翡翠叢林深處，蘭綾亞一臉尷尬的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利爪，向不遠處的霜嵐投去求助的目光。

“是蘭綾亞么？我聞到鈴蘭的香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