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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蒸云只覺得神識漸入混沌,再恢復神智時,發現自己置身于一戶人家的堂屋,一名須發斑白的老翁正與自己對坐飲茶,龍蒸云驚異于儒門這鏡中幻境的逼真程度,心說:“先不管這些,尋行大哥說過這一場是考察品行,我倒要領教一下是怎么個考法。”
那老翁面帶愁容,向龍蒸云道:“將軍,老夫一家對不住你,老夫的長女本來是要許配于你為妻的,誰料前些日子染上了惡疾,雖然僥幸保住了性命,可是容貌已經全部毀了,不怕將軍笑話,真的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老夫還有一小女尚未婚配,容貌俊美,老夫的意思是將小女許配于將軍,不知是否合將軍心意?”
龍蒸云一驚,心說原來在這個幻境里,自己跟這位老翁是翁婿關系,哪有女婿跟老丈人平起平坐,對坐飲茶的?雖說龍蒸云的尊卑理論是只看個人的德行本領,但翁婿關系絕對是一個例外。
龍蒸云起身,向那老翁施了一禮,突然心里又覺得好笑,不過是幻境而已,自己有必要這么規矩嗎?
那老翁似乎有些驚訝:“額...將軍這是?”
龍蒸云心里思忖著老翁剛才的話,心說:“聽他的意思是我跟他的大女兒有婚約在前,后來他大女兒因病毀容,他心懷愧疚,想要把小女兒許配給我,這可不行,既然已經有了婚約,那我與這老翁的大女兒必然是情投意合,怎能因貪戀美色出爾反爾?”龍蒸云的前世記憶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無論是性格還是做人的準則都與前世頗為接近了。
龍蒸云向老翁道:“泰山此言差矣,我與大小姐情深意篤,斷然不會因為她毀容就棄之不顧,泰山以后休說這話了。”
老翁自然是又高興又感動,說下個月就讓自己的大女兒與龍蒸云完婚,龍蒸云苦笑著看了看四周,發現這儒門幻境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心說:“這儒門到底什么意思?算了,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龍蒸云在這個幻境里的身份,是一名軍營校尉,這次是告假回鄉完婚,跟這位老翁的大女兒是青梅竹馬的發小,二人如期成婚后,夫妻舉案齊眉,生活格外幸福,漸漸地,龍蒸云淡忘了自己身處幻境,真正的融入到了幻境的生活當中。
時值敵國突然犯邊,龍蒸云又被征召回軍隊,他辭別了妻子奔赴戰場,第一場野戰就吃了大大的敗仗,龍蒸云跟著衛國將軍退回附近城池修整,結果還沒等喘一口氣,追兵就把城池圍成了鐵桶,好幾撥出城求援的斥候都被敵軍捉住斬首,并把首級掛到攻城用的云梯車上,向城內炫耀示威。
這個時候的衛國將軍被憤怒和絕望包圍,已經做好了最后一搏的準備,身為武將如果能夠力竭戰死也算是一種榮譽,結果還沒等將軍拔刀出城,龍蒸云帶著百十個兵丁趕來,攔住了將軍的去路,說是自己換上將軍的服飾,帶著兵丁假意突圍,讓將軍尋找機會逃走。
衛國將軍凄然一笑,道:“不用了,今日便是我戰死沙場、馬革裹尸之時!”
龍蒸云一聽怒火攻心:“將軍難道是雜兵卒子嗎?”
衛國將軍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乃皇帝親封的大將,如何成了雜兵?!”
龍蒸云呵呵一笑:“如果您只是一個小兵,那么我絕對不會阻攔您去送死,可正像您說的,您是皇帝親封的衛國將軍,身負一國所有人的安危前途,您的責任如此重大,怎么可以這么輕賤自己的性命?!”
將軍被龍蒸云說動,在龍蒸云披上將軍的鎧甲、騎上將軍的戰馬、打起將軍的旗幟之時,將軍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龍蒸云這名小小校尉的名字。
衛國將軍:“壯士!敢問貴姓高名?”
龍蒸云騎在馬上應道:“待小人斬獲敵酋首級之時,再向將軍通名報姓不遲!否則豈不是辱沒祖宗?!”言罷打馬出關。
其實龍蒸云并非無名小卒,他第一次上戰場斬獲的敵軍首級,竟然連戰馬都馱不動,他在以往戰爭中的英勇事跡在國內多處守軍中傳頌,很多城池的守軍都認識龍蒸云,還給他起了個綽號,叫“沖陣太歲”,龍蒸云多次拒絕提升為軍中都統,說是不喜歡坐鎮指揮,只喜歡身先士卒沖鋒陷陣。
只是衛國將軍久居朝堂,這次是臨危受命來地方指揮軍隊,故而并不認識龍蒸云。
這一戰沒有奇跡產生,龍蒸云手下的百十人不到一刻鐘全部戰死,龍蒸云則被不認識衛國將軍的敵軍士兵擒獲,并解往敵軍大帳。
龍蒸云一入大帳便被敵軍將領識破,敵軍將領逼問龍蒸云衛國將軍的下落,龍蒸云傲視敵酋,一言不發。
敵軍將領呵呵一笑:“太歲,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不過威武不屈這種戲路本將看過何止千場?你那蠢貨將軍是不是又假意出城血戰,騙你為他送死?”
龍蒸云一驚,轉念一想后又釋然了,道:“呵,既然從軍,那丟車保帥便是家常便飯,就算衛國將軍真的騙我,我也不會向你透露他的行蹤,更何況我本就不清楚將軍的去向。”
那敵將道:“算了,我不為難你,現今我大軍正在進攻你們的東都(指的是國家還沒完成統一時的臨時國都,位處國家的東部,就叫東都,不要對號入座),本來是彈指可破,但攻堅戰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不想增加無謂的傷亡,只要你向東都城里喊話,把衛國將軍戰敗逃跑,你也被我擒獲的事情向城內守軍說明,并勸說城內守軍開城投降,我保證入城后秋毫無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