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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蒸云一陣恍惚,腦海里適才一段銘心刻骨般的記憶忽的又漸入混沌,圣人是誰?仁恕又是何物?
整個霞蔚之境,四方妖魅之國皆無統一信仰,大小尊神少說也有百十位,且從無圣人之說,唯有周普之國崇儒,而儒門宣揚仁恕的圣人便是所謂大成至圣先師孔老夫子。
醉玉夫人敵意不減:“為娘早知你許是某位高人借胎還魂,這本也無妨,既已有母子之份,為娘當視你如子,對于儒門,為娘也心懷崇敬,從無排斥之意,可你若是周普之國派來的暗樁,妄想借柳仙身份攪亂北國,為娘一介女流也知曉國之大義,北國自國主以下雖是一片昏聵,黎庶苦不堪言,但亡于異族外邦之手則是萬萬不能!!”
龍蒸云心中一片混亂:“母親,我,我確不是什么周普國奸細,我……”
醉玉夫人冷哼一聲:“不必多言,你出世不久,前世記憶應是尚未完全恢復,能運使我柳仙一脈的風馳咒(駕風騰云或是以拳風掌勁傷人)、灼魂訣(直擊人三魂七魄同時毀滅肉身),又是儒門弟子,你的來歷成迷。”
醉玉夫人臉色陰沉,忽而周身靈藏大盛,雙目射出一片白光,龍蒸云只覺進入了一片空靈之境,而后被人剖腹挖心、剝皮挫骨,卻并無痛苦,只是那種任人揉圓捏扁、予取予求的無力感充斥著四肢百骸,正要奮力掙扎,眼前一切恢復如初。
“媧皇秘法能窺見你肉身傳承,但你在世期間有何經歷則難以覷破關竅,待你父親歸來一切便水落石出,你天生聰穎伶俐,為娘也不必瞞你,若你真是周普奸佞,休怪為娘心狠!”
醉玉夫人回到床榻上,沉默半晌,忽的用右手捏了個追鬼訣,少時嘆了口氣:“這幾名小賊肉身已殘,魂體又被你撕碎,你與為娘一道將他們收埋了吧,雖已是無可祭祀,但你定要在墓前真心悔過!”
醉玉夫人瞥了一眼龍蒸云,龍蒸云心上一凜,只覺得母親的眼神看不到慈愛,一如寒霜般冰冷。
之后,醉玉夫人與龍蒸云母子將山賊們的尸首拖出屋外并抬上牛車,母子二人向更加荒涼的山中趕去。
不多時,有兩名挽著發髻,身著藍顏色大氅,三十歲上下年紀的人行至龍蒸云家院外,一人身材偉岸,兩條眉毛斜插天倉,一對大眼黑白分明,下頜蓄著少許胡須,像是一名武將,一名面似冠玉,未蓄胡須,左手持折扇一步一搖,像是一名書生,武將模樣的名叫“宗大有”,大有并不是粗鄙的名號,易經之內,乾下離上,火天稱大有,書生模樣的名叫“周明夷”,地火稱明夷。
宗大有道:“哎哎,子曰詩云,你那大衍筮到底靈不靈,確是此地嗎?”
子曰詩云是宗大有對周明夷的戲稱,因為周明夷每次與人爭論總要引經據典,大衍筮則是周文王留下的卜筮方法。
周明夷不悅,道:“我卜的可是文王卦,合天地大衍……”
宗大有笑道:“又來神吹,文王卦百試百靈無奈那算命先生水平有高有低,哈哈哈……”
周明夷搖頭:“沒錯,卦象上顯示的就是這里。”
宗大有大步走入院中,伸手就要推門而入。
周明夷緊隨其后,急道:“怎可如此莽撞,應先敲門等主人應答方可入內。”
宗大有回頭道:“你這些專攻儒學的腐儒就是啰嗦。”言罷推門而入。
二人進得屋內只見屋內空空如也不見人影,地面、墻壁還有殘留的血跡。
宗大有一驚:“慘了慘了,咱們來遲一步,人已經被殺了,尸骨無存,掌教術法就是個半吊子,說什么先死而后生,你倒是讓師兄生在國內啊,周普孕婦成千上萬,尋個膚白貌美的借上一胎不就是了?非要叫師兄生在這蛇窩,這下慘了,想是叫狼叼走了,連尸首也尋不到了,師兄啊~~師兄啊”
宗大有假意哭泣,周明夷心知宗大有生性放蕩不羈愛開玩笑,搖頭道:“別忙著號喪,想想一會兒主人回來怎么向人家開口,師兄降世不滿旬月,尚在襁褓,估計是被父母帶著下地干活去了。”
宗大有正色:“看這家窮困潦倒的樣子,好言相求再給上些金銀也就是了。”
周明夷一臉鄙夷:“你也是為人父者,你家孩兒我出錢買,你要價幾何?”
宗大有一怔:“那你說怎么辦?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明搶?”
周明夷又是一臉鄙夷:“再想!”
宗大有若有所思:“嗯…我也學你耍些手段,就說咱二人是北國柳仙名門,要收他家兒子為徒,你看如何?”
周明夷笑道:“蠢貨,收嬰兒為徒,還不叫人家以為你是要活祭?”
宗大有道:“那你說怎么辦?我是沒主意了。”
周明夷:“嗯…在這些杯盤碗盞里下些迷藥,要想盡快帶師兄回去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