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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星落峰顧歡的住處。
“唔……”
金紅色的魚尾不停的大力拍打著水面,波浪翻涌,水花四濺。烏黑的長發被水淋濕,稍顯凌亂的散在胸前。鮫人的臉色蒼白,兩只利爪緊緊的抓在池壁,汗水從臉頰滑落,一路滾過微微上揚的脖頸。喉嚨里持續不斷的口申口今昭示著他此時正遭受著巨大的痛苦。
顧歡緊張的跪在池子旁邊,額頭上冒著虛汗,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勾勒出明顯的曲線。
“對不起,對不起,怎么會這樣?”顧歡手足無措,想要去抱他,卻又被狠狠的推開。
“混蛋。”
“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去找師尊。”
她說著就要從爬起身來,鮫人的細瘦的手指捉住了她的手腕,薄而透明的蹼緊貼她的手背,有氣無力的開口:“別去。”
顧歡立刻又蹲了下來,用袖子一邊擦他臉上的汗水一邊急聲勸說:“我知道你討厭師尊,但師尊他醫術高明,一定幫的上你。”
鮫人的胸膛急劇起伏,長長的睫毛折射出一片鴉青,他微微睜了眸子,用一種格外復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欲開口,突然間感覺尾骨像是被什么東西拉扯起來,幾乎要將每一寸骨骼生生地折斷。
“啊……”
鮫人眼圈發紅,脖子上的青筋幾乎都繃了起來,他發狂似的甩動著尾巴,水浪再次翻滾起來,光滑的池壁上被抓出了幾道深深地爪印。
顧歡一見差點腿軟,腦袋里空空如也,急忙去抱掙扎中的小鮫人。混亂中只見銀白色的光影劃過,顧歡的手背一瞬間鮮血淋漓。
鮫人的痛呼聲陡然停住了,漆黑的瞳孔里倒映一片刺目的紅。
“滾出去。”細長的尾巴朝著池壁狠狠的一掃,顧歡一個沒注意,當即被砸飛出去。
剛爬起來,只見本來趴在池壁上的鮫人已經無聲地沉進了水底。
顧歡正要再跑回去,忽聽水底下傳來鮫人冷若冰霜的聲音:“你出去,我要自己待一會兒。”
顧歡不知所措的待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往外跑。
“你等著,我這就去想辦法。”
急促的腳步聲漸漸的遠離了,水底下的鮫人再無顧忌,痛苦的在水下蜷緊了身體。
顧歡跑的方向正是肖衍之的主殿,一邊跑一邊后悔。這鮫人失而復得沒多久,她開心的過了頭,也怕像之前一樣把人弄丟了,所以總想跟他待在一塊兒。
但不知怎么回事,這鮫人與其他的靈獸不同,難養的很。不讓摸不讓抱不說,嘴巴上也不饒人,讓他喊聲主人簡直難如登天。
顧歡本來只想開個玩笑,便給他服了忘憂丹。這丹藥效力有限,可以短暫的左右對方的神智,顧歡只是想用留影石錄下小鮫人乖巧的畫面而已。誰知他一服下后并沒有失魂,反而疼痛難忍,差點昏死過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顧歡腦子里一片混亂,結果因為跑的太快,在轉彎處跟一個小小的白影猛地撞在了一起,白影瞬間被彈飛,在半空被人撈了起來。而顧歡則直接撲倒在地上。
“師姐?”來人正是葉嫵跟白許許。
他們剛從奇譚城回來,還未來得及回去休息,便準備先按規矩去回稟師尊肖衍之。
顧歡一見他們,大為驚喜,忙拍著塵土從地上站起來:“師妹,你們回來了?”
葉嫵點頭:“正要和許許去拜見師尊。”
“師尊這兩日正在閉關,不讓打擾。”顧歡想起如今還泡在池子里情況不明的鮫人,心下著急,便疊聲道:“不過我有要事正要去尋師尊,師妹可要與我一起?”
葉嫵自是無有不可:“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唉。沒有,你不通醫術,此時只能求助于師尊。”
兩個人并排走著,因為顧歡有急事,皆是步履匆匆。
白許許受驚過度,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正在葉嫵的懷里撒嬌求摸,尾巴安安靜靜的垂落著,突然間鼻子嗅了嗅周圍,目光落到了顧歡身上。
“你身上有魚的味道。”白許許與小鮫人枕溪待了這段時間,對鮫人的味道格外敏感。
顧歡也不瞞他們,立時將他們走后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原來是她之前與葉嫵從交易所買來的那只鮫人,找回來了。
顧歡說起這事來還是余怒未消:“我那日果然沒有看錯,確實是師尊將我那只鮫人給藏起來了。”
她生氣道:“這星落峰就這么大,師尊法力高深,誰敢私自上來,除了他搞鬼沒有別人。我分明在他寢殿里看見鮫人的身影,偏他拒不承認,好在我聰明,偷偷潛入師尊寢殿好幾次,恰巧被我逮個正著。”
“于是他就把臭魚還給你了?”白許許喜歡奇譚城的小鮫人,對那只妖艷的大鮫人卻沒什么好感,于是以臭魚稱呼作為區分。
顧歡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我便把那鮫人偷偷帶走了,在我自個兒的住處重新蓄了個水池養著。師尊無法,也沒再說什么。只是讓我不要玩物喪志,天??天黏著這靈獸不放。”
“那只鮫人出事了?”葉嫵察言觀色,猜到了顧歡焦急的原因。
“我不過是想跟他開個玩笑。”顧歡將忘憂丹的事和盤托出。
“忘憂丹?”葉嫵不是醫修,也不像顧歡一樣對毒藥感興趣,只是隱約顧歡描述的那鮫人的反應有些熟悉。這種熟悉來的莫名其妙,好像對于鮫人一族的了解,一直都刻在骨子里一樣。
“忘憂丹里可是有不昧草?”葉嫵記得之前顧歡曾在洛城買過一株。
“是,怎么了?”不昧草對于修士來說極為普通,很多丹藥都會用上,并沒什么稀奇。
葉嫵繼續解釋:“不昧草雖說是靈草,實則長在深海,與人無害,與水族生靈,卻是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