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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嫵臉上的笑冷淡了下來,小狐貍——不該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在地府乃是禁忌,無人敢提。即使是在三界之中,提起來說的也都是酆都的那位帝尊,老祖宗……
從未有人叫過她阿嫵……
小狐貍滿身謎團,且膽大包天。葉嫵心中有了動搖,收養(yǎng)它或許并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阿嫵……”白許許歪了歪腦袋,懵懂的眼神里透著一絲傻氣。
得天獨厚的臉蛋即使是做呆呆的表情,也是美的不可方物。
算了,難得見到這么好看的小家伙……
暫且養(yǎng)著吧。
“帝尊,您對這妖狐,未免太過寵溺了些。”
偶爾崔御來大殿送公文,不經(jīng)意看到小狐貍窩在她懷里撒嬌,也會忍不住勸導。
葉嫵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這狐貍跟魘獸畢竟有所不同,它身上背負著數(shù)千條人命,罪孽深重,每隔三日就要去承受一次穿心之刑。如今,它神魂單薄的不成樣子,只怕受不了幾次,就要魂飛魄散,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何必跟它有所牽扯,徒惹傷心呢?
葉嫵思忖許久,搖了搖頭:“無妨,不過是見它可愛,喜歡幾日罷了。一只靈獸,倒也并不值得為它傷心什么?!?
既然主上都這樣說了,崔御也就不再勸了。
況且他覺得葉嫵說的不錯,不過是只靈獸,哪里值得牽動帝尊的心神。
小狐貍不喜歡崔御,每每見他必要化為人形,占有欲發(fā)作的趴她身上,親昵的蹭她的脖頸。
“阿嫵……抱……要抱……”
葉嫵煩不勝煩,一次又一次的將他扯下來。
做狐貍的時候再怎么可愛,人形也是個長手長腿的男人,膚表溫度灼熱,呼吸間氣息滾燙,讓人想要忽視都難。
“變回去……白許許……”
她的話,白許許很少有聽得時候,甚至經(jīng)常跟她做對,一遍又一遍的強調(diào):“不……我,不是……寵物……”
無論白許許對自己的定位是什么,總之是留在了她的寢殿。這下可苦了魘獸,經(jīng)常被白許許偷偷拽著尾巴往外趕。葉嫵雖然知曉,但并不參與其中。
一是因為魘獸平日里也并不乖巧,便是要摸一把它的皮毛還要求著哄著。
二來,這小狐貍是水做的。若是不如它的心意,且等著它撒嬌耍潑鬧上一場吧。
看在小狐貍命不久矣的份上,只能先寵著它。
“阿嫵……我疼……”
再一次受完刑,小狐貍又開始捏著嗓子撒嬌,鼻腔悶悶的,笨手笨腳的捉她的手往胸膛上按,眼圈上泅了一圈的紅痕。
葉嫵順著他的意思摸過去,手掌底下是滑嫩白皙完好無缺的皮膚。也不知這小家伙怎么想的,每次受完刑罰都要傻乎乎的浸在忘川水里將傷口灼燒干凈,然后再噙著淚泡回來跟她哭痛。
不知到底是想讓人心疼,還是不想讓人心疼。
不過,葉嫵也實在很難對他心疼的起來。她是執(zhí)掌天命筆的人,自降世起骨子里就帶著鐵面無私的性格。小狐貍犯了錯受罰本就是應當應分,最多看在養(yǎng)了些許時日的份上,爆發(fā)出點無傷大雅的同情心,討討他的歡心。
例如——葉嫵知道,他當初是為了凡間的一個女子才犯下滔天大禍的,所以在小狐貍魂飛魄散之前,葉嫵打算幫他再見心上人一面。
“那女子也該轉(zhuǎn)世回來了,她……叫什么名字?”葉嫵將崔御喚來問。
崔御遲疑了片刻,頓了頓;“剛剛轉(zhuǎn)的這一世,是叫誅紗?!?
“誅紗?”葉嫵冷淡的道:“人既然已經(jīng)回來,也該將上一世的因果清算清楚才是。這誅紗上一世死的早,并不知道狐妖為她滅世之事。你去將事情的原委說與她聽?!?
天道的規(guī)則就是這樣,即使不會直接將小狐貍犯下的罪孽全部計算在她的身上,但還是要讓她分擔一部分的罪責。畢竟,她才是始作俑者。
她低頭看向懷里一臉懵懂的小狐貍:“白許許,你也跟崔判官過去。”
小狐貍瞪著渾圓的眼睛,茫然的看著她,而后縮了縮耳朵,在她的懷里鉆了兩下。
葉嫵給崔御使了個眼色,崔御上前一步,將白許許抱走了。
葉嫵以前無聊的時候,看過不少人間的話本子,想象中這兩人也算是久別重逢,又是最后一面。說不得要一邊提淚橫流,一邊黏黏糊糊的互訴衷腸,不舍分離。她年紀大看不得這個,便躲了懶,沒有過去。
待了半晌,還是崔御將氣鼓鼓的小狐貍給抱回來的。
嗯?氣鼓鼓?
小狐貍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炸開了,顯得一整只都大了一圈 ,肉墊里面藏著的爪子伸的老長,上面還滴滴答答的滴著血水。
一見她,眼眶一紅,嗷的跳到了她的身上,下一秒忽如其來的化了人形,不管不顧的往她的臉上親。
“這是怎么了?” 葉嫵一邊手忙腳亂的將他從身上扯開,一邊訝異的問崔御。
崔御也顯得極為納悶,擰著眉頭回稟:“帝尊,那女子身上,并沒有小狐貍滅世的因果……”
葉嫵手下的動作停了一瞬,神色驟然嚴肅起來。
“怎么回事?”
崔御慌忙跪倒在地:“帝尊息怒。這女子身上發(fā)生的事,當真是奇怪極了。按她所說,她與這妖狐確實認識,這妖狐有意接近,是為了報救命之恩的,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著她身邊,從未跟人起過什么沖突。這女子本是凡間一個修仙門派的外門弟子,隨宗門入秘境歷練的時候,因為意外便丟了性命。年僅十八歲……這與生死簿倒也對的上??伞捎涊d朱蘭仙君命途的天命書中關(guān)于那女子……她卻是七年后方才殞命……”
葉嫵聽了個云里霧里,忍不住打斷他的話:“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