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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事不可姑息放縱!”蔡恒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振振有詞道:“錦衣衛在朝野口碑不佳自然是有他們的原因,若不加強懲治,恐怕他們要功高震主!皇上乃是真龍天子,錦衣衛自然翻不起風浪,但也要顧忌民間口風啊!”
“荒謬。”牧容的眸里蘊滿陰鷙,沉聲道:“蔡大人,說話要有憑有據。錦衣衛乃圣上親軍,一心維護皇權,為皇上出生入死,若非分內之事鮮少露面,豈有功高震主之說?你這是誣蔑。”
蔡昂并不示弱,“朗朗乾坤在上,蔡昂句句乃是肺腑之言。即便是得罪了牧指揮使,蔡昂也要對得起圣上,對的起這大華的錦繡江山!倒是牧指揮使執意袒護手下,不知究竟是因為愛護英才,還是因為私情!”
這慷慨激昂的念叨讓衛夕心頭咯噔一聲,她和牧容的關系十分隱蔽,放在現代那叫非法同居,放到大華這個世風嚴謹的國度那叫男女私通。
若被發現……牧容的前程豈不是毀完了?!
她忽然不懼怕自己腦袋搬家了,斜斜一縷視線隔空看向身側。
牧容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無聲吶喊,微微垂頭睇她。
視線相交時,衛夕用口型告訴他:不、要、管、我、了。
不就是廷杖三十嘛?她能扛得住!屢次涉險都沒死成,她應該相信一次穿越主角不死定律!
……拼了!!!
誰知牧容視若無睹,不怒反笑道:“蔡大人,這玩笑可開不得。你是飽讀詩書的外行人,又怎會知曉武官門道?于公于私,作為領愛護部下都是自然的。訓練錦衣衛并非易事,每一名錦衣衛都是中流砥柱。得力干將每少一個都是圣上和大華的損失,這后果你擔當得起嗎?那日之事兩方的說法明顯有疑,身為左丞相不僅忽略真想,還盲目叫囂著拿一名普通錦衣衛開刀示眾,是否有些不妥?不明真相之人還以為蔡大人你寬以待己,嚴以律人呢!”
“你!”蔡恒瞪大眼看他,想辯駁卻被牧容堵得說不出話。
又開始唇槍舌戰了……光宏帝無奈的呷了口茶,有些進退兩難。
牧容說的有道理,錦衣衛替他這個皇帝瞻前馬后,這點小事的確應該忽略。但蔡恒咄咄逼人,拿出民間流傳來勸說他整治錦衣衛。這事又牽扯到了玩世不恭的逍王,他這才想到了重罰示眾,一箭雙雕。
如今可好,這一左一右的,該如何選擇?
氣氛一下子變得膠著,火藥味甚濃,憋得人有些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嬉笑的男聲,瞬間打破了這詭異的沉寂:
“源兄,你可是讓我好找,原來是躲這御花園玩了。”
滿打滿算,這大華敢直呼皇帝大名的也只一個,那便是與他交好的南魏質子——贏山王公儀恪。
公儀恪一身雍容蟒袍,頭束鑲寶金冠,氣宇軒昂的走進涼亭。
蔡恒和牧容一行臣子齊齊躬身,“見過贏山王。”
公儀恪微笑著頷首示意,神色沒有一絲倨傲可言。見有外人在,他擺正神色,對李源行了正禮:“參見大華皇帝。”
光宏帝和他早已熟稔,志同道合甚至以兄弟相稱,大氣揮手道:“行了,你跟朕就不必多禮了。來人,賜坐。”
贏山王乃南魏質子,待遇自然是比大華王爺高一籌。他拎起袍角坐在雕鏤的檀木太師椅上,浮光掠影的瞥了一圈地上跪著的人,狐疑道:“源兄,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啊,這是怎么了?”
光宏帝也不避諱,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訴了他。
“原來是這樣。”贏山王領會點點的頭,遂又看向衛夕,“你,抬起頭來。”
衛夕的腿都跪麻了,脖子也快垂成頸椎病了,聞言之后急不可耐的抬起了頭。
凝著她那張白皙瘦削的臉,贏山王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她!漆黑的眼底裹挾出一瞬疼惜,稍縱即逝,他指著她驚訝道:“竟然……竟然是你!”
“嗯?”衛夕懵呆呆的眨眨眼。這神情,大白天見鬼了?
光宏帝也納悶,“賢弟認識這個錦衣衛?”
下一瞬,贏山王聲音淡淡的說出了一句震驚全場的話:“不隱瞞源兄,這位是我的恩人。”
☆、第七十八章
贏山王的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衛夕的下巴差點沒砸到地上。當牧容探詢的看向她時,她木訥地沖他搖搖頭。
這哪來的一個恩人?她確信她沒跟這個贏山王接觸過,只在上次宴會時遠遠看過他,莫非是白鳥所為?!
贏山王從容解釋道:“其實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了,記得是個春日,我和隨從外出游玩,途中遇到兇悍的劫匪,還是這位女俠幫我解了圍。我一直想找女俠報恩,誰知在這遇上了。”他含笑看向衛夕,“沒想到姑娘竟然是錦衣衛,看來我和大華朝野還真是有緣。”
“呃,是……”衛夕不知所云,只得咧嘴干笑。
這說法橫豎聽起來都感覺有些突兀,牧容警惕的看向贏山王,心底泛著嘀咕。公儀恪的暗衛適才掠走了衛夕,這會兒主子又親自過來解圍……與其說是巧合,還不如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幾人的眼光各含乾坤的交織著,唯有光宏帝松了口氣。多虧了贏山王出現,倒是讓他找到了臺階下,“啊,既然這名錦衣衛有恩于賢弟,那今日之事就算了。”
蔡昂一聽急了眼,“皇上,萬萬不可啊!這錦衣衛僭越皇族,擾亂世風,如果不罰,豈不是落人口舌!”
“朕要是罰了才落人口舌,豈不是會被子民痛罵昏庸?”光宏帝不耐煩的抬高了聲調,“朕不但不能罰她,還要大大賞她!衛夕,你救助贏山王有功,賞賜白銀三百兩。”
啥?
劇情就這么反轉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衛夕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叩首大呼:“卑職謝皇上隆恩!!”
“皇上圣明。”牧容顧不得多思,也跟著她俯首。不管贏山王出于什么目的,衛夕暫且不受廷杖便好。
“行了行了,朕也被你們吵吵煩了,都退下吧。”光宏帝疲憊的揉揉眉心,復又看向逍王,“逸瑄,你年紀也不小了,切記不要再莽撞行事。若再有下次,朕定然不會這么輕饒了。”
逍王長吁了口氣,“是,臣謹記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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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御花園出來,衛夕的兩只腿都軟的在打飄。撿回一條小命,慶幸之余她又滿心疑竇。贏山王所言是否真實?如果是真的,那她又沾了白鳥的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