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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捕頭怒目圓睜,“為何不可?”
這事本該是守口如瓶的,可瞧見對方那架勢,不見棺材不掉淚,徐員外只得機警的瞥了瞥四周,上前幾步壓低了聲兒:“我的捕頭大人啊,里頭住的那位可是錦衣衛指揮使。若是得罪了他們,別說咱了,就是縣太爺,腦袋也是保不住啊!”
“……指揮使?”吳捕頭愕了愕,隨后兩眼一瞇,嗤笑道:“徐員外,你整日想貴人,如今這是想瘋了?錦衣衛指揮使是什么人你知道嘛,那可是圣上面前的紅人,哪能上咱們這窮鄉僻野來?”他臉色一變,像是看瘋子一樣,抬手撥開了徐員外,“給我讓開,再阻攔就把你關大牢里去!”
吳捕頭的力道不小,徐員外被他推的一個踉蹌。
“老爺!老爺你沒事吧?”小廝慌忙上前攙住徐員外,順道將他歪斜的鑲寶冠帽扶正,惶惶的眼神落在那一隊朝后院去的捕快身上,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下可了得?唐子不在,他們都不是個會武功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對人去驚擾了大官爺?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群捕快害了他們徐家!
想到這,小廝眉毛一緊,眸光堅定道:“老爺,讓我去會會他們,一定不會讓他們叨擾了——”
他的話沒說完,徐員外充耳未聞般的掙脫了他,狠狠跺了跺腳,“這群狗雜種,還真是不識相!”他氣得吹胡子瞪眼,從小廝手里搶過護院的木棍扛在肩頭,厲聲道:“呔!讓我跟這群蠢蛋子決一死戰!”
小廝們還未反應過來,徐員外大義凌然的抖了抖袍子,撒丫子沖了上去。
目瞪口呆了半晌,他們才緩過乏來,邊追邊咋呼:“老爺等等!讓小的們助你一臂之力!”
……
這么多年來,徐府都沒有如此熱鬧過。
當家的徐員外雖然人到中年,但身手絕不亞于年輕的家丁們,手中的木棍使得出神入化,步伐又格外矯健。
以至于衛夕甫一邁出后院月洞門時,就看到了讓人嗔目結舌的畫面——
幾步遠的位置,米把長的木棍橫七豎八的撂了一地,徐員外和府里身穿檀色短褐的小廝們躺在地上,就近抱著捕快們的大腿。
戰役……
異常的火熱。
“爹爹!”跟在她身后的徐婉寧驚詫大喊,隨即一翻白眼,昏倒在了婢女懷里。
衛夕也是手一抖,繡春刀差點掉在地上——
“貴人!里頭那可是我的貴人!”徐員外滿臉灰土,身上好幾個鞋印子,這會子沒有瞧見她們,一面朝吳捕頭腿上擦著鼻涕,一面還不死心的嚷嚷著:“捕頭大人!拼了我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你們進,不能讓你們進!”
愕愣過后,衛夕感動的五體投地。好一個身殘志堅的老員外,這個恩情她替牧容記下了,改日一定給徐家好好封賞!
“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這可是官府緝拿的要犯,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吳捕頭也是個急性子,徐員外越是阻攔,他就越是心生疑竇,后院那兩人鐵定是他們追捕的汪洋大盜。
眼見徐員外化身癩皮狗,死活不松開,他哐哐兩腳揣在徐員外背上,“松開!”
徐員外疼的齜牙咧嘴,牟足勁跟他杠上了,“爺爺我偏不松!”
“爺爺?你敢說你是我爺爺?”吳捕頭眈眈相向,唰一下抽出了刀,咬牙道:“好,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不……”
哐——
金屬碰撞的脆響打斷了他的話,追魂鏢從衛夕的手中脫出,直直盯在他的刀面上。
震顫一直沿襲到他的手腕,官刀落地的瞬間,他捂著虎口開裂的手噔噔噔后退了幾步,面向猙獰道:“哪個狗崽子膽敢阻攔公務?你們徐府各個都不要命了?!”
今天他奶奶的還真是撞邪了!
“徐府的人,還不快給我起來?沒功夫跟人家血拼什么,任性。”衛夕環視一圈,嘴角揚著揶揄的笑,語氣卻是個輕快的。
本以為會尸首分家,意外得救的徐員外嚯地抬眸,瞧見她后咧嘴笑了起來,“官爺!官爺來了!”
眼見救星來了,幾個小廝趕忙攙扶著徐員外爬起來時,各個兒揚著腦袋,腰桿子挺得那個直。
徐員外拍拍身上的灰土,斜眼剜向吳捕頭,輕蔑道:“我們官爺來了,哼,你完了。”
吳捕頭懶得理他,鼻尖冷嗤一聲,弓腰撿起官刀來,復又打探著看向衛夕。身子孱弱,穿著不合身的圓領錦袍,面相白凈,看起來像是個女的。
這人,是個官爺?
他蹙起眉,疑慮道:“你是何人?”
衛夕笑的唇紅齒白,并不答他,而是從腰間掏出一枚金牌,隔空拋給了他,“誰是汪洋大盜,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否則——”她舉起手中的刀,拇指一彈,露出明晃晃的一截刀刃,“刀劍無眼。”
陽光大喇喇的照在她身上,無以名狀的氣場徐徐而起。
她手持那柄刀鮮有的華麗,刀鞘之上的花紋讓人眼花繚亂,仿佛有著引人入勝的魔力似得。
靠前的幾名捕快有些失神,好奇的瞅了瞅,這弧度……
“是繡春刀!”不知是誰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
眾人聞聲一愕,登時像見鬼似得后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吳捕頭圓睜著眼睛,眸中溢出一瞬難以置信的神色。握著金牌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他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揪回了神智,“你……我們知道你這金牌是不是假的?”
心道這人還真是死心眼,衛夕擰緊眉頭,“偽造命官腰牌乃是滅九族的死罪,這可是錦衣衛指揮使的腰牌,這等官家工藝,你覺得民間工匠做的出來?”
吳捕頭沒說話,狀似思考一般,眸中晦暗不明。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腰牌,心下也有些疑慮。
他干了大半輩子也只是個捕頭,上面的光景也只是道聽途說,真物件倒是沒怎么見過,按這工藝來說,絕非一般官職可以享用的,可是真是假,他也難以分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