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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聳拉著眉梢,偃旗息鼓道:“唔,那屬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姑娘,倒是懂得孝順。”牧容揚眉匿笑,闔起眼將頭靠向她,有些耳鬢廝磨的意味。
她自幼無父無母,新春佳節闔家團圓,總是個難過的日子。身在軍營的那些年,他已經體會的淋漓盡致,如今怎會舍得放她一人在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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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這天,指揮使府一片喜氣洋洋,留守的丫鬟們都換上了大紅的襖裙,點上了漂亮的妝容,祈求來年交個好運勢。
得知衛夕要去左丞相府過年,青翠樂呵了好幾天,特意為她梳了一個別致的發髻,又為她點上朱唇黛眉,涂上些許胭脂。如此一來,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了,氣色好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女人總是愛美的,衛夕急不可耐的對著銅鏡一照,差點愛上自己。暗綠織金的斜祍短襖配上杏色白鳥紋的馬面裙,怎么看都是活力十足的美少女。
“今兒個天寒,多穿件別凍著。”青翠細聲囑咐一句,又為她罩上夾里的檀色半臂。
衛夕四下轉了圈,沖青翠慧黠的眨眨眼,“怎么樣,好看嗎?”
“委實好看。”青翠笑眼一瞇,嘴巴甜甜的:“大人選的款漂亮,姑娘人也生的漂亮,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她說的模棱兩可,話里暗含乾坤似得。衛夕早就知道青翠的小心思了,不就是想撮合她跟牧容假戲真做么?明明是個心知肚明的,她卻還熱騰騰的紅了臉,含糊道:“天造地設沒有這么用的,在府里頭就算了,若是在外面可別瞎說,對大人不好呢。”
青翠吐了吐舌頭,笑吟吟的試探著:“是是是,大人回來還早呢,要不咱們出去逛逛?”
今日皇城設宴,牧容在宮內留守,酉時才會回府接她。穿越以來的第一個春節,衛夕總是好奇的,當下便雀躍的點頭,攜著青翠還有兩個毛丫頭出了府。
四人坐在馬車上,撩著簾子朝外望。京城到處張燈結彩,四處不時傳來轟隆的鞭炮聲。即便是過年,據青翠說,許多商家也是夜不閉戶,擺出小玩意在外頭兜售。
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她們下了車,在附近轉悠起來。
青翠她們許久沒有出府了,嘰嘰喳喳的在街巷上竄來竄去,她們選中的東西,衛夕全都豪爽的替她們買了單。
這么一逛就到了下午頭,回府時她站在馬車外室,還未來的及下車,便看到了蟒袍加身的牧容從稍遠處的轎子上下來。
覷見這邊的光景,牧容抖了抖袍角,閑庭信步似得走了過來,停在據馬車幾步遠的位置。
他仰頭凝著她,眸中光影甚是輕柔,淺笑著揶揄道:“還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呢,平日里傻里傻氣的姑娘也能變成名門貴女,神了。”
青翠三人立在馬車旁,抬袖掩唇哧哧一笑。
今日血拼,收獲頗豐,還看了民間雜耍。衛夕早就玩瘋了,心境忽然大好,一呶嘴半真半假的反擊道:“大人所言太偏頗了,清水還能出芙蓉呢,我那不叫傻里傻氣,那叫真性情!”
牧容未在搭話,兩人的眼光曖昧的碰撞一番,齊齊笑了笑。
許是受到新春的喜氣感染,兩人的氣氛難得這么融洽。衛夕清清嗓子,很大氣的沖他伸出了手。
毫無征兆的邀約動作讓牧容略微一愕,懵懵的杵在原地,一時半會竟不知該怎么辦好了。
“大人,愣什么呢?”她揚眉戲謔道:“你短胳膊短腿的,讓如此貼心的屬下拉你上來吧。”
言罷,她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來。
有那么一瞬,牧容以為自己置身夢境。她笑的無邪純粹,卸下了對他所有的防備似得,化成一片絨絨羽毛,撩的他心水微漾。
他呆呆看了半晌,這才握住了她溫熱的手,暗繡飛魚紋的皂靴輕盈一點,毫不費力的上了馬車。在青翠她們看不見的角度,他側臉親了親衛夕的鬢角,微勾的唇角銜著恬然的笑意,“多謝。”
待他掀起篷簾兒進了后室,衛夕這才反過乏來,摸了摸鬢角,又拍了拍暈紅的臉頰,忿忿地剜了一眼后室——
當眾調戲良家婦女,指揮使大人,你的臉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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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府和指揮使府調了個東西腳,說來也不算太遠,馬車徐徐的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府前早有小廝守候多時,衛夕隨在牧容身后進了府,幽黑的眼眸登時被滿院里的紅燈籠映亮了。
牧氏夫婦早已在檀木圓桌前就坐了,劉夫人裹著一身雍容的麻香色長襖,鬢上插著圣上賞賜的金釵,不時透過敞開一絲縫兒的窗欞朝外望,神情有些急切。而牧慶海則是官袍加身,正襟危坐,絲毫沒有翹首以盼的意味。
兩人一前一后的進了偏廳,牧容眉眼含笑,率先施禮道:“見過父親,見過二娘,宮里事務繁忙,兒子來遲了。”
衛夕隨在他后頭,雙膝叩地行了個大禮,“屬下衛夕,見過左丞相大人,見過夫人。”
未及老爺發話,劉夫人便笑吟吟的說道:“快起來,地上涼別冰著。”
衛夕乖巧的噯了聲,起身后,卻發現牧慶海正頗為嚴肅的打量著她。
這還是是她第一次見到牧容的父親,當朝左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面相上看,他是個須發花白的親和老頭,但眼神卻是個厲鑠的,跟牧容一個架勢。虎父無犬子,斷然是空穴來風。
一直被他老人家盯著,衛夕的臉都快笑僵了。
牧容斜眼睨到她的局促,遂又別有深意的看向牧慶海,清清嗓子道:“父親……”
察覺到了兒子的警告目光,牧慶海不由嘆了口氣。
這姑娘的確是個可人兒,但卻是個沒有身家的。劉夫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轉達給他后,他原本是不太贊同的。可聯想到他這小兒是個倔脾氣,再加上劉夫人掖淚哭訴他老古板,他也只得遂他們娘倆去了。
婚姻大事雖是依照父母之言,但兩情相悅才不會落得一個貌合神離的下場,這點他最有體會。
思及此,他眉慈目善的沖衛夕招了招手:“衛姑娘,趕緊坐過來吧。時辰不早了,咱們早些吃。”
兩人落座后,菜品很快就布好了。小廝燃起了鞭炮,這辭舊迎新的一頓年夜飯算是正式開始了。
牧家人丁不多,加上衛夕這個蹭飯的,也不過是四口人。劉夫人愛攀談,牧老爺的態度也算溫和,年夜飯吃的甚是歡快,衛夕也漸漸不再那么拘束了。
劉夫人給她說了許多牧容小時候的趣事,她光顧著自個兒樂呵,全然不管牧容窘迫的神色。
趁著父子二人小酌時,她忽然想到了正事,探身小聲道:“老夫人,您可是忘了減腰肢贅肉的套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