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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二哥已死。
再無留戀。
她垂眸凝著沒在水中的胴體,伏在兩側的手抖了抖,悄無聲息的摸了摸勉強算個bcup的胸脯。牧容方才說,萬花樓里的姑娘身板比她好,嘁,還真是眼界子短。白鳥這身體還未滿十八呢,再長長還能二次發育的!
衛夕癟嘴嗤了聲,自個兒取了胰子,從脖頸繞了圈,涂到胸前粉尖兒的時候略略一頓。黑魆魆的眼眸中攜出一瞬異色,她往亮堂的地方挪挪身子,盡可能的低下脖子,仔仔細細的瞅著。
粉尖兒旁有個極為淺淡的痕跡,色澤有些蘊在一起,不仔細看還真瞧不出來。她不傻,一下子就辨認出來這十有八九是個吻痕。
胸口咯噔一聲,她將黛眉壓成一線,灼灼地四下尋找著,身體的每一寸都沒有放過,最后在鎖骨下沿約莫三指的位置又發現一個。
這……
她一霎有些呆了,獨有的一次肌膚之親已經過了三月多,不可能再有吻痕留在身體上。而且這位置……分明和那次不一樣。
思及此,她意味不明的凝著膝蓋上的微青,附在鎖骨處的手指漸漸收攏,努力壓抑著波濤暗涌的情緒,闔起眼鎮定地回想著。
“姑娘,你怎么了?”霧柳見她面色不虞,便將手探入熱湯,試探道:“是不是水涼了?”
衛夕搖搖頭,不露聲色地問她:“大人昨晚什么時候回府的?”
霧柳想了想,“姑娘回來之前他就到了,約莫……戌時吧。”
“一直在府里,沒去別的地方?”
霧柳忽閃著眼睛看向她,“大人哪也沒去,不是一直都在姑娘房里嗎?”
話音一落,靜謐彌散開來,只有輕微的水聲叮咚作響,晃進耳蝸里愈發清晰。裊裊熱氣越積越多,絹燈蘊在里頭毛乎乎的,景象有些亦真亦假。
凝結的水珠從發髻上滾落,劃過臉頰的起伏在熱湯里掀起一陣漣漪。衛夕回過神來,揉揉酸澀的眼皮,聲音無甚喜怒:“我有些乏了,趕緊沖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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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是個陰晴不定的天,到了夜里,便有了黑云壓城的架勢。眼前的光景比往日要暗,青翠將燈籠往前探了探,快到年關了,她還要跟李墨交待點府里的瑣事。
回廊上每隔幾丈便有燈臺落下的昏暗光暈,其余的地方都是黑黢黢的。雖然這是人人忌憚的指揮使府,可青翠膽小,生怕黑窩子里蹦出來個鬼了神了的,不禁加快了腳步,小跑著往后院去。
路過風來軒前的涼亭時,她驀然停下了步子,差點嚇得尖叫出聲。涼亭里頭黑黑的,借著稍遠處的火燭一看,隱約能辨出一個正座的人影來。
“誰……”她囁囁擠出一個字,警惕的往后退了幾步。
等了許久,那黑影幽幽開了口,聲音裹挾在朔風里,聽起來寡淡冷清:“瞧你抖得,見鬼了不成?”
“大人?”緊揪著的心猛然松了松,青翠長吁了一口氣,噔噔噔跑上涼亭,驚訝道:“夜深露重的,你怎么在這里?”
“看星星。”牧容干繃繃吐出幾個字,便沒了下文。他連衣裳都沒換,原樣打原樣的坐在涼亭木凳上,背倚著紅漆木柱,面上看不出絲毫異色。
青翠往涼亭外覷了覷,穹窿墨黑一片,月亮都沒了,還哪來得星星?燈籠里的蠟燭發出噼啪一聲脆響,燈影晃了晃,她便留意到地上散落的金黃——大概是比頭發絲粗點的花絲,一根根落在地上,都是扭曲變形了的。
她訥訥看向牧容,他手里頭捏著個簪花,花絲勾成的花瓣殘缺不全,唯獨只剩下塊鴿血寶石。
她不明就里,狐疑道:“大人,您怎么不陪衛夕姑娘去呀?趁熱打鐵,好給咱們府邸盡快添點人氣呀。”
話音一落,只聽“磕啪”一聲脆響憑空炸開,讓青翠的心魂跟著顫了顫——
牧容將那鴿血寶石硬生生扣了下來,放在指尖捻了捻,隨后連同廢掉的簪花一齊扔進身后的竹林里。
他緩緩起身,撫平膝處的褶皺,面上笑容宴宴的。
青翠不由捏緊了燈籠柄子,直覺告訴她——自家大人今晚的心情不太明朗。
“嫌府里冷清?”牧容笑容愈濃,眼底卻閃著點點寒芒,“你去賬上支點錢,回頭多買幾個婢女,府里就有人氣了。”
指望衛夕給他府里添人氣?
恐怕孩子沒生出來,他就先給氣死了!
這丫頭就知道反復慫恿他,當真不知道別人心頭苦。郁氣壓成一團,鼓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牧容忿忿瞪她,拂袖離去。然而快到廂房時,輕健的步伐卻打了頓,驀然停下了。
約莫兩丈遠的位置,衛夕掖手站在廊下,明明是大晚上,襖裙還穿的嚴絲合縫,燈籠懸在她頭頂,投下一簇圓而深的影子。
察覺到了動靜,她踅過身來,顧盼時第一眼就留意到了他。
她勾勾唇角,張弛而出的聲音糯糯的:“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等他?這是吹得哪門子的風。牧容心里啜咕著,暫且拂去方才的火氣,踱步站在她跟前,見她鼻尖被寒風吹得紅紅的,正色道:“大冷天在這杵著干什么?還不快回去歇息?”
“睡不著。”衛夕縮縮脖子,面上是閑聊的意態,“方才我忘了問你,京城的萬花樓當真那么好玩嗎?”
牧容鮮少去風月場,對萬花樓的了解也不過是僅限于知道它的門是朝東開的。這番問題委實讓他摸不到頭腦,只得含糊道:“尚可。”
她唔了聲,“你方才說里頭的姑娘們身條比我好,那你應該很是喜歡嘍?”
她微抬下巴凝望他,那雙盈盈秋水很是無辜,一下子就晃進了他的心坎。牧容啞然,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心性小,自己這般消遣她,鐵定是要被她記一輩子了。
見他沉默不答,衛夕有些嘲諷的吊起嘴角,“既然你喜歡身姿曼妙的——”她上前一步,扯開斜襟,“那你怎么解釋這個?”
這番舉動讓牧容遽然愣了愣,視線被那片敞露的雪白死死勾住,直接懵在了原地——她的纖纖玉指落在輪廓分明的鎖骨上,柔軟的指腹壓著一個淺淡的印記。
“若是我沒有留意,恐怕你要一直瞞著我了,對嗎? ”衛夕復又整好衣襟,聯想到他蒙面充二哥,氣不打一處來。她面上一哂,身體卻有些微微發抖,“要不要再齷齪一點?有膽子碰我,沒膽子承認,這就是錦衣衛指揮使?”
她說話不留情面,直接了當的撕開了他的偽裝。牧容的臉面愈發滾燙,從小到大就沒這般窘迫過。他堂堂七尺男兒,做了的事怎會沒膽承認?不過是難以啟齒罷了。
如今被她窩囊的一文不值,萬千話頭蜂擁直上,他卻像是吃了啞藥,嘴唇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