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456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腳步聲漸行漸遠,衛夕停了好半晌才抬眸看了看天。太陽剛過正中,陽光刺的她睜不開眼。這一跪不知要到什么時候,但愿不要晚了她和二哥約會。
“哎——”
她嘆了口氣,盯住受傷的手。因為天氣冷,傷口已經凝固,干涸的血跡蔓延了大半個手掌,紅白兩廂映襯,有些瘆人。
牧容性子寡淡,但舉手投足卻是個極為風雅的人,方才那摔桌子砸板凳的樣倒真讓她有些意外。衛夕一邊回想,一邊沒奈何的咂咂嘴,隨后將受傷的手掩進寬袖中。
這掃把星子不光患有王子病,還患有間歇性撕心揭底癥,得治!
原本以為這一跪最起碼要到天黑,沒想到不足半個時辰,君澄便將她扶了起來。這般天氣不比夏季,她的膝蓋受了寒,酸木又發麻,稍稍一直腿就疼的她倒抽涼氣。
“這……處罰完了?”她難以置信的眨眨眼。
“你還想跪倒夜里不成?”君澄橫她一眼,貓腰為她拂去膝蓋上的灰土,口邊耐心交待她:“午前那般情形你應該回來上稟教頭,不該擅自做主與人私斗,這在錦衣衛是大忌。這里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若都跟你一般意氣用事,那還不亂套了?”
不是她不愿意上稟,而是上稟壓根不管用呀!張青山都放話了,適者生存,她這一小兵嘎子還能怎么辦?衛夕連連嘆息,只道:“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了。”
離開時君澄又喊住她,他狀似躊躇了一會,“咱們大人提領錦衣衛不易,有些處罰也是迫不得已,你……莫要記怪他。”
衛夕怔了怔,眼角含笑道:“君大人說笑了,今日本就怪我,怎能會怨恨大人呢?日后我會遵守法紀的,你就放心吧。”
后面那句她沒說出口。她和牧容應該是八字相沖,但凡見面,必定有壞消息,這點兒八輩子也改不了。
記恨管毛用?
她會畫個圈圈詛咒他!
.
這天晚上,老時間老地點,兩人在幽閉院的墻角處碰面了。
衛夕蹲在冰涼的地上,見二哥翻墻進來了,趕忙起身迎上去,一步一踉蹌,歪歪扭扭像是個瘸子。
牧容看在眼里,心頭清楚的很,定是下午跪的受涼了。這君澄,就不知道早點將她扶起來?
就在這時,許是蹲久了,衛夕的膝蓋猛一酸痛,雙腿登時發軟,打了趔趄就要撲倒在地。
牧容心口一緊,上前幾步,眼疾手快的將她撈在懷里。
眨眼的功夫,雄性溫暖的體溫便將她緊緊鎖住,如蘭似桂的幽香撲面而來,衛夕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的臉頰燒的滾燙,緩緩抬起頭來,看他的表情有些木訥,喏喏道:“對不住,我……”
對方那雙眼眸燦若星子,懾住了她的心扉似得,讓她忽然說不上話來。兩人就這樣一高一低的對視了許久,直到她被對方打橫抱起,這才如夢方醒。
“二哥你這是干什么……”
牧容沒理會她,不付吹灰之力的抱著她走到稍遠處的臺階旁,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她放下,抬眼睨了睨——
衛夕緊緊抿住唇,似乎欲言又止,樣子看起來有些嬌羞,又有些呆傻。
掩在面罩下的唇角微微一勾,他斂了視線,從衣襟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拔掉了上面的木塞。
衛夕的目光被那小瓶吸引了,“咦,這是什么?”
誰知對方并未回話,而是半跪在她跟前,動手脫掉了她的皮扎!
一把火登時從臉頰燒到了心里,衛夕懵懵的瞪大眼,茫然無措的杵在這,只能任由他撩起自己的褲管兒。瘦直細嫩的小腿很快就暴露在月色下,白皙如玉,但膝蓋上的兩塊青紫有些大煞風景。
牧容的眼神略略一滯,難受的闔了闔眼。那傷口雖然沒流血,但卻異常刺眼,揪的他心房酸痛。
他嘆了口氣,右手拿著小瓶倒了一些藥膏在淤青處,手法利落的細細涂抹著。這藥膏是錦衣衛醫館里的良藥,治療跌打損傷藥效奇好。他的擔憂果真沒白費,這小丫頭的身子真是金貴,不過是跪了半個時辰,就腫成這樣了。
冷湛的風從四面八方襲來,衛夕冷的打了個哆嗦,旋即回過神來。膝蓋上又疼又癢,她想抽出腿來,然而身子卻像凍僵了似得動彈不得。
牧容也察覺到了她的顫抖,只得加快了速度。藥膏涂好后,他將衣裳為她整理好,隨后給她穿好皮扎,動作一氣呵成。
衛夕愣愣的眨眨眼,好一會子后才難堪的沖他扯了扯嘴角,“謝謝二哥。”她本不想跟對方提及自己被指揮使處罰這件事,如此看來他已經知道了。也難怪,這探子可不是白當的。
牧容對她頷首,遲疑了些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在衛夕驚詫的眼神下,又將藥膏涂在她的手上。
他的指腹有些干燥,打著圈在她的傷口上來回摩挲,力道控制的足夠穩。明藥膏是涼沁沁的,卻將她的皮膚逐漸燃燒。
衛夕脈脈含情的凝著他那雙□在外的眼眸,冷不防一陣失神,心頭塞滿了感動,讓她的鼻翼開始發酸。她自認為不是一個矯情的人,誰知現在卻想起了遠在另外一個時空的父母。
須臾后,牧容松開了她,從一旁撿起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寫了幾個字:傷口可是還疼。
“不疼了。”衛夕握住那只涂滿藥膏的手,咬著唇瓣沖他搖搖頭,幽黑的眼珠兒泛起了一層水霧,蘊了光似得異常晶亮。
牧容本能的去看她的眼睛,瞳中劃過一絲驚愕后,鬼使神差的抬手去勾她的眼角。衛夕微微闔眼,無聲滾落的淚珠滴在他的食指上,烙鐵似得溫度讓他身體一顫。
他無妻無妾,又鮮少去花柳場所,自然是沒有哄女人的經驗。面對潸然淚下的衛夕,他有些手足無措,胡亂地在她臉上抹了幾把后,拿起樹枝慌慌張張的寫了幾個字:別哭,誰又讓你受委屈了。
末了又覺不妥,他用靴子捻掉地上的字,又寫:我弄疼你了是么。
凝著他那雙流露焦急的秀長眼眸,衛夕心口一酸,顧不得三綱倫常,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中——
她緊緊箍住對方精瘦的腰,這些日子受的委屈在她心里翻涌成浪,就這么卸下了防備,頃刻間噴涌而出。
驚愕過后,牧容的眼眸柔和入水,他略一遲疑,抬手環住了她瘦削的肩膀。
冬夜的寒冷將穹窿冰凍,幽閉院里的枯枝殘葉伴隨著寒風沙沙作響。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牧容只覺得自己摟住了一個溫暖的火盆,灼熱漸漸滲進四肢百骸,最后渲染進他的心房,留給他的是難得的心安。
他彎起眼眸,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發旋,動作極盡溫柔,像是在安撫一頭受傷易怒的小獸。
衛夕埋頭在他的懷中低聲嗚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玉珠猛然決堤,身體愈發的顫抖。
就這么默默僵了半盞茶的功夫,她漸漸止了眼淚,然而并沒有急于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他身上的溫暖還有香香的味道,讓她莫名貪戀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