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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澄剛踱到他身邊,這不咸不淡的問話突兀而來,讓他身子一凜。不知指揮使是何意圖,他的心思猛然煩亂起來,怔忪半晌,沉吟道:“沒有?!?
正午的陽光毒辣辣的照在兩人身上,給牙色曳撒鍍了層白輝,亮眼的繡線華光璀璨,騰云的飛魚宛若活過來似得,須臾間就要呼嘯而起。
沉默有些詭異,和這明媚的天氣不太搭調,流動的空氣漸漸凝為一團。君澄一直斂眉低首,喉結稍稍蠕動,竟徒然生出一絲做賊心虛的感覺來。
“有些話,本官告訴你也無妨?!蹦寥萋曢_口,并沒看他,而是抬手遮住日光,掩住了眸中神采,“你送本官去交堪館的那夜,本官已和衛夕有了夫妻之實,那些不合時宜的念想……你趁早斷了吧。”
于公于私也好,這番話就這么冷不丁的被他說了出來。君衛二人都是他的得力干將,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中間還夾著一個身份尷尬的他,這般帶著隱患的苗頭,還是趁早壓下去的好。
很顯然,君澄被這番話驚住了。
他錯愕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望著牧容,反復確認自己不是在夢里后,心頭忽而明朗起來。難怪指揮使偶爾會他針鋒相對,大人和衛夕竟然……
身為始作俑者,他的胸口說不出來的瓦燥,時而堵,時而疏。當牧容探詢的看向他時,他拱手施禮,朗朗道:“大人委實多慮了,屬下對衛夕無念?!?
盡忠也好,報恩也罷,牧容的女人他斷然不會去搶,這便是他的下限。
牧容嗯了一聲,便沒再多說什么,氣定神閑的望著蒼穹。
君澄抬眸看他,眼神帶著些許意味深長,“大人,您為何不把衛夕納入……”
“強扭的瓜不甜。”牧容淺淺沉吟打斷了他,撫平袖闌上的褶皺,坦言道:“本官和你一樣,多余的情思亦會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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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吃過午膳后,衛夕換上錦繡袍,往約定的機要處走??烧伊税胩?,愣是沒看見機要處的影子。
鎮撫司衙門占地超大,建筑都是慘白的墻漆黑的琉璃瓦,回廊的立柱也是外涂黑漆,說好聽點叫莊嚴肅穆,說不好聽點跟森羅殿似得。
正直晌午,多數當值的錦衣衛都去用膳了,衛夕拐了好幾個彎兒都沒看見人。牧容要交待她一些重要問題,關鍵時刻不能遲到。她加快了腳步,豎著耳朵仔細聽,專抄人聲鼎沸的地方走。
沒多久,她還真揪住了一個人:“這位小哥,請問機要所在哪里?”
對方停下腳步,瞅了一眼她清秀的臉孔便知她是誰了,往南側一指道:“交堪館南邊,最里側的雙層樓就是衙門機要所?!?
看來自己是走反方向了,兜兜轉繞了一個大圈。衛夕沮喪的癟癟嘴,剛要道謝,卻聽對方問:“你是不是找指揮使?”
衛夕點頭,“是啊?!?
“那你在這里等會吧?!睂Ψ截Q起拇指往身后指了指,“指揮使和君大人在里面用午膳呢,待會兒就出來了?!?
原來后面那院子是廚房……
衛夕往他身后瞥了一眼,笑瞇瞇道:“行,多謝小哥?!?
那人說了聲不必客氣,趕著輪值,即刻就離開了。
衛夕找了個拐角的僻靜地,蹲坐在臺階上等牧容。當值的錦衣衛這頓飯吃得都很匆忙,沒一會兒都三五成群的出來了,就是不見牧容。
這當官的還真是墨跡,她百無聊賴的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瞎畫,沒多時就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直升飛機來。
就在這時,牧容和君澄肩并肩從廚房里走出來。衙門用膳的地方比較小,為了照顧當值的錦衣衛,他總是習慣留在最后吃。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兩人匆匆趕往機要處。
剛跨過月拱門,牧容的眼神不偏不倚的落在一個單薄的人影上——衛夕蹲坐在臺階上,抱著膝蓋縮成了一小團兒,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
心尖兒油然生出些許疼惜,他將視線挪開,垂眸輕咳一聲。
衛夕一怔,循聲看過去。月拱門下站著兩個身材精壯的男人,為首的那個氣宇軒昂,眉目精秀如畫,讓人一時半會挪不開眼。
她一個機靈站起來,靴子在地上捻了捻,拭去了飛機電視這種超時代的東西,趕忙施禮道:“見過指揮使?!?
牧容緩步走到她跟前,“起來吧,傷口可是好了?”
地上又冰又涼,衛夕麻溜的爬了起來,面上洋溢著討好的笑,頗有一種冰釋前嫌的味道:“已經好了,屬下皮糙肉厚,傷口長得快?!?
牧容嗯了一聲,細細打探了她一眼。
原本以為那夜的驚嚇會讓她精神不濟,然而面前的人朱唇皓齒甚是水靈,眉眼還噙著抹笑,似乎沒受絲毫的影響。
倒是他多慮了……
他細不可查的輕哼一聲,繞過她朝前繼續走,“跟上,這里人多,去機要處再說。”
“是。”
衛夕很識趣的跟在他身后,仰頭對著身邊的君澄苦笑了一下,這位指揮使的心腹十有八九也知道她的破事了。
然而君澄只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話都沒說,這倒是讓她有些詫異,總覺得他那眼神飽含著什么寓意似的。
從廚房到衙門機要處有一條近道,三人皆是沉默著,走路不揚微塵,只有刀鞘跟衣裳摩挲的窸窣聲。
穿過衙門書館是一處花園隔斷,牧容見周圍人不多,刻意放慢了腳步,輕聲道:“這次去錦衣衛新營就以衛夕的名字去,女扮男裝,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你是白鳥。走到營地你就是一個徹底的新人身份,那里沒人認識你,不要居功自傲強出頭,更不許無端滋事?!?
衛夕點頭哈腰的應著,一個“不”字都沒敢說。
女扮男裝什么的她倒是不在乎,穿越到這華朝以來,她每天穿的都是男裝,只不過晚上住在哪這是個問題。
流秦曾經說過,緹騎和校尉住的都是大通鋪,如此看來,新營里的環境估計會更差。
她剛想開口問問,忽聽一個健朗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