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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一聲,弩針正中那人面門。
棒!
衛(wèi)夕哪還管得了那人是死是活,瘋了似得在人群中上躥下跳,一邊往牧容那邊跑,一邊躲避反黨的攻擊,恍惚間差點又挨一刀。
此時此刻,牧容也注意到了那個衣著詭異、滿嘴殺豬般尖叫的人影。反手殺了一個反黨后,他定睛細看,瞳仁倏地一縮——
是他一直惦記著的白鳥!
見她安然無恙,壓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了地,他略松一口氣,然而眉心卻突然擰了起來。她那攻擊方式,純粹就是毫無章法的瞎蒙,哪像是錦衣衛(wèi)營里訓練出來的?
這么想著,他面色一沉,疾步往她所在的方向靠了過去。
血當真會讓人發(fā)狂,在這種極端情況下,再談什么道德和人性都他娘純扯淡。衛(wèi)夕不是圣賢,為了保住這條命,她左手拿刀,右手狂仍追魂鏢。打中打不中的全靠運氣,一時半會也讓人進不了身,兇神惡煞的模樣頗有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架勢。
正當她全神貫注的玩真實版魂斗羅時,忽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嚇得“啊”了一聲,掄刀就砍。
那人手法利落的持刀一抵,呯一聲脆響后,她的虎口被震得刺痛,刀脫手而出,斜斜插在地上。
牧容輕嗤,“是我,你瞎砍什么!”
熟悉的聲音略帶焦急,衛(wèi)夕仰頭一看,惶惶的眼神落在他臉上后,不合時宜的凝了一記。
那張俊秀白皙的臉上沾了不少血點子,眉頭緊鎖,清冷的眸光銳利異常。許是沾染了殘命敗血,整個人在溫潤中流露出攝人心魄的妖冶之氣。
牧容并未察覺到她的失神,一個踅身打落一記飛來暗器,將她往身邊帶了帶,這才瞥到她胳膊上的血跡,“你怎么穿成這樣?為什么左手拿刀,不要命了!”
衛(wèi)夕旋即清醒過來,沒工夫跟他嘮家常,急急道:“大人,章王寢房下面有密室,我找到了龍袍和謀逆書信!”
牧容一怔,眸中光影甚是盈亮,“在哪?”
衛(wèi)夕摘下了包袱塞給他,又從衣襟里抽出一封書信。
大概的瞥了一眼罪證后,牧容勾起唇角譏誚一笑,這老狐貍的戲算是徹底唱完了。他斂起笑意,將龍袍扯出高高舉起,振振有聲道:“錦衣衛(wèi)聽令!章王謀反罪狀在此,反黨不論男女,格殺勿論!”
章王派來這群布衣極難伺候,像變戲法似得死一波來一波。再加上錦衣衛(wèi)的正面火力都集中在府中,城內守在別處的錦衣衛(wèi)援兵還沒到,在外面保護牧容的緹騎和千戶們早就殺的疲乏了。
如今瞧著那金黃刺眼的龍袍,各個兒都來了精神,口中興奮的叫嚷起來,手里的繡春刀殺地更歡了。
這惱人的爭斗盡快結束的好,牧容將龍袍往衛(wèi)夕懷里一塞,又撿起一把刀遞給她,正色道:“物證你拿著,保護好?!?
撂下一句話后,他扭頭重拾戰(zhàn)火。
衛(wèi)夕呆愣地在原地,龍袍失去了包裹異常的刺眼,在她手里完全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發(fā)抖的胳膊箍緊了龍袍,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叫了聲:“大人……別留下我一個人啊……”
遺憾的是牧容手起刀落,哪還聽得見她這緊張得直拐彎的聲音。
窮途末路的反黨見龍袍落在一個弱女子手里,紛紛放棄了和緹騎廝殺,將目標鎖在了衛(wèi)夕身上,意圖奪回這重大物證。
雖然多數(shù)反黨都被緹騎重新揪了回去,其中一個還是渾水摸魚逃脫了緹騎的糾纏,張牙舞爪的奔她襲來——
“走狗!受死吧!”
☆、第十九章
那反黨面露猙獰,雙眼赤紅,手中的彎弧大刀對她高高揚起,迫不及待的收割她的頭顱。
如今退縮就是一個死,衛(wèi)夕一呲牙,鼓起膽魄持刀抵擋。
嗆——
刀鋒相交發(fā)出砰一聲脆響,她的虎口頓時被震裂,流出一絲蜿蜒的血。帶著彎弧的刀鋒近在咫尺,距她的鼻尖不過一拳的距離。
那人的手勁很大,不斷的下壓刀鋒,衛(wèi)夕緊咬牙關,使出吃奶的勁頭將他往外一抵,破口大罵:“給老子滾!”
那人噔噔噔后退幾步,然而并沒有大礙。反而衛(wèi)夕有些體力透支,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反黨揪住這個機會,大步流星的靠上前,手臂高揚準備再補一刀。
這速度宛若移形換影,寒栗的刀鋒刺人眼瞳。
衛(wèi)夕驀地僵在原地,正要殊死一搏——
千鈞一發(fā)間,冷光熠熠的繡春刀貼著她的腰際一擊突刺,直直捅入了那人的腹部。
“唔——”那名反黨圓眼一睜,在繡春刀抽出的瞬間往后栽去,飛起的血沫子濺了衛(wèi)夕一臉,烙在皮膚上格外腥熱。
牧容一甩繡春刀,大手一攬將她納進懷中,急急斥責她:“眼睜睜的看著別人砍你,腦子壞掉了么!”
“……”
衛(wèi)夕木訥的抬眸看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個字也沒吐出來。白皙的臉上沾了一溜兒血跡,紅艷驚人,襯著染了月色光華的美眸,詭異的美感讓人心神發(fā)滯。
牧容怔了怔,眉心一攏道:“嘁,抱好龍袍!”
衛(wèi)夕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腰際一緊,人已被他護在懷中。
似乎刻意避免讓她看到殘忍的殺伐場景,她的面部一直正對著牧容的胸口,那染了血的飛魚刺繡戾氣叢生,讓她心中陡然生寒。
雖然多了一個拖油瓶,牧容的行動也并未受到過多的阻礙。打斗中,她的腳時不時的離地懸空,被動的跟隨著他的步伐躲避刀鋒。
耳邊除了慘叫怒吼就是兵器碰撞的嗆嗆聲,衛(wèi)夕的精神高度緊張,有些頭暈目眩。若不是死死咬住了嘴里的肉,恐怕早就兩眼一黑昏死過去了。
這種場合她一輩子都不想經歷第二次,死不了也得少活二十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