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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事接踵而來,衛夕心頭沉了沉,蹲坐在石階上,愁眉苦臉的撓撓頭。
對她來說,唯一的騎馬經歷是在內蒙旅游時,有人給她牽著馬,而她只需要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看一下美麗的大草原就行。要是自個兒單獨來,就她這技術,上馬下馬都困難,別提什么日行千里了。
真是個大bug,亟待修復。
用過午膳后,她將白馬牽到了后院兒。不會就得學,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難不成要硬生生的等著被人發現她的馬術拙劣么?
兩個多時辰過去后,她差點摔得鼻青臉腫,倘若騎的是一匹烈馬,恐怕早就慘死在馬蹄之下了。
先是上馬時不慎踢到馬屁股,被甩下馬。好不容易上去了,又掌握不好顛簸的頻率,整個人東倒西歪,費了好大勁兒才適應了馬上的感覺。
“真是報應啊!”衛夕哭喪著臉自嘲一句,將白馬栓在后院兒,揉著青紫的肩頭連連嘆息。
等她灰頭土臉的走回前廳時,一拐彎兒和迎面而來的人裝了一個滿懷——
清幽的檀香直入鼻息,在看清楚那精致的飛魚刺繡后,她本能的抬起頭來。
夕陽的余暉大喇喇地照在他的身上,投下欣長的影子將她籠在里面。牧容清秀的面容氤氳在昏暗里,含笑的眼眸清和又自然,讓人稍不留意就陷了進去。
衛夕眸光一滯,在他微勾唇角加深臉上的笑意后,這才回過神來,噔噔噔后退幾步,卑躬屈膝道:“屬下見過指揮使!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請大人贖罪!”
說話間,她眼神堅毅地盯著地上的小石子,暗忖著可算逮到這廝了。這回一定好好拍拍指揮使的馬屁,要想保住她這顆腦袋,一定要跟領導打好關系才行。
牧容抬手示意她起來,“怎么,今天這是給嘴上抹蜜了?”
“大人說笑了。”衛夕從地上爬起來,討巧地笑著,一雙鹿眼被陽光晃的晶亮,“前些日子是屬下心浮氣躁,如有僭越的地方,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無礙,本官的心量還沒那么小。”牧容負手而站,硬氣的身姿和溫潤的神色兩廂映襯,倒是別具風味。
眼見自己這顆腦袋暫時沒什么危險,衛夕如負釋重的舒了口氣。
在她頭上縈繞了多天的陰云終于散去了,她咧嘴一笑,努力把聲音放得輕柔動聽:“多謝大人寬恕。屬下就知道,像您這么玉樹臨風的人一定是肚里能撐船,不會跟屬下這般愚鈍之人計較的。”
牧容斜睨她,含笑的眼波有些玩味,“玉樹臨風,本官是這樣的嗎?”
“嗯,千真萬確。”衛夕篤定點頭,眸光爍爍地望向他,“您這么英姿颯爽,武功又高強,還坐著指揮使的位置,妥妥一個高富帥。”
牧容蹙了下眉頭,心生納罕,“高富帥?”
“那個……”衛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登時反應過來,“就是威武帥氣地位高,簡稱高富帥。”見牧容似懂非懂地抿了下唇,她繼續說道:“這不是在奉承您,我打心眼兒里是這么認為的,咱們京城里的小姐姑娘們都說,一見大人誤終身呢。”
這番謊話扯的臉不紅心不跳,說完,她還沖牧容眨眨眼。原本應該是媚眼如絲,顧盼生輝,但似乎她使大了火候,橫豎都帶著猥瑣的流氓氣兒。
“……”
牧容凝著她,身子一陣發麻,忙不迭將眼光挪到別處。這番話聽起來奇奇怪怪的,胸口像被小貓撓了一下似得,癢癢的,還帶著些許難為情。
須臾后,他斂了心神,不溫不火地說:“好了,別跟本官耍嘴皮子了。”揚手指了指遠處的白馬,“那匹馬可還中意?”
“中意,中意,多謝大人。”衛夕小雞叨米似得點頭,一邊搓著手,臉笑的像朵太陽花。
牧容凝著她那張外露嬌憨美態的臉,深逵的眼眸光華流轉,耐人尋味的說道:“嗯,中意便好。”
衛夕干笑兩聲算是應了,兩道灼灼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尋脧,讓她下意識的垂頭避開,心下犯起了嘀咕,指揮使不是又生出什么幺蛾子來吧?
昨晚牧容鬼使神差的惦念著她慪氣這件事,一大早就跑去馬場挑了一匹最健美的白馬給她。單看她這幅喜笑顏開的模樣,大概是不生他的氣了。
心頭猛一寬敞,他挺直腰背,垂眸睇她,話鋒一轉道出正事:“這些天好生準備著,不過多時,你們三人要出外差,辦個緝查。”
衛夕本能的笑著點頭,“遵命,屬下一定好……”話沒說完,她嚯一下瞪大眼,整個人都不好了,“什么,緝查?!”
牧容直接無視了她臉上的奇光異彩,微一頷首,神色凝重道:“章王謀反案已經抓到確鑿證據,私通章王的亂臣賊子已經編匯成冊,呈到了皇上面前。”他頓了頓,秀長的眼瞳里射出一簇寒光,“中秋一過,錦衣衛就將這幫人一舉拿下。”
一舉拿下……
這是要玩命的節奏啊!
衛夕的下巴差點沒掉到腳背上,水漉漉的眼睛瞪得像彈珠一般圓,雙腿灌了鉛似得扎在地上。
這絕對穿越以來最悲慘的消息,她就知道自己和牧容八字相克,命里犯沖。這掃把星子只要一出現,妥妥有一大坑兒等著她,分分鐘沒好事!
原本她立志把指揮使的馬屁拍出滿天塵土,此時卻斗志全無,艱難的扯開嘴角,顫巍巍地說道:“大人,屬下的傷還沒好呢……”
牧容將她端詳了一遍,“我看你生龍活虎的,恢復的挺好啊。”
“大人……”眼下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衛夕干脆一鼓作氣,氣勢如山的說道:“其實屬下一拳根本打不死一頭牛!真真兒的!”
“本官知道啊。”牧容風清淡雅的掠她一眼,溫潤地笑起來,“又不是讓你們去偷耕牛,最多殺幾個逆黨而已,怕什么?屆時會有重任托付給你們三人,事前再行商議,你先好好休整幾天吧。”
話落,他頷首示意,踅身離開了,空留下衛夕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一刻,她佇立多年的三觀開始天搖地動——
偷耕牛和殺人比起來,到底哪個該讓她害怕。
貌似真是個嚴肅的問題。
☆、第十一章
之后的幾天里,衛夕像被抽干了靈魂的木偶,呆呆晃晃的,飯都顧不得吃。白天嚇得像驚弓之鳥,夜晚噩夢連綿,原本水靈的小臉又變得蒼白如紙,兩頰都瘦削下去,顯得下頜更尖了。
這日卯時末,她被噩夢嚇醒,踱步出屋,對著遠處的朝霞伸了個大懶腰。初秋的早晨已經泛冷,她只穿了一套中衣,稍顯單薄,正要回屋洗漱,卻聽有人喊住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