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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都沒有人,也似乎不會有人經過。秦其葉把胸前的麥克風摘下來, 關掉電源, 又幫紀念安把她的也摘下來,同樣關掉電源。
“小草莓, 現在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了。”
紀念安卻仍低著頭:“但是他們會看見……”
秦其葉抿抿嘴,拉著她躲到一個稻草堆后面。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問題了?可以和我說。”
紀念安仍是搖頭。
秦其葉想了想, 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幾天, 你媽媽好像變了很多?”
這句話似乎觸碰了某個開關, 讓紀念安猛地抬頭看向他。
“你……”她才開口說了一個字,眼淚就開始在眼睛里打轉。
低頭倔強地擦掉眼淚,她問:“你怎么知道?”
秦其葉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到好的說辭。
“你的媽媽可能生病了。”
“什么病?”
“……抑郁癥。”秦其葉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沒辦法,他現在找不到更好的說辭了。
他要是跟紀念安說,她媽媽身體里是壞女人的靈魂,紀念安肯定要覺得他瘋了。
但是為了了解紀念安現在的情況,順便安慰紀念安不要因為媽媽的影響,變得和他上輩子那樣患上抑郁癥,到最后抑郁自殺,他只能這么說。
“我五歲以前,我媽媽也生病了。她當時也對我不好,從來沒有抱過我,也從來沒有親過我……”
紀念安是善良的小孩,哪怕現在情緒不好,聽秦其葉這么說,還是會為他感到難過。
“那現在呢?我看葉阿姨好像對你很好。”
“對。”秦其葉點頭道:“媽媽身體好了,所以對我很好。”
“你媽媽生病的時候,還會做別的嗎?除了不抱你,不親你。”
秦其葉搖搖頭,又馬上補充道:“還不喜歡讓我靠近,我做一點錯事她就會大聲罵人。”
“會打你嗎?”
“……不會。”
紀念安慢慢地把頭低回去。
她看了一會兒自己鞋尖的小蝴蝶結,想到這是媽媽還沒變之前,帶她到商場,讓她自己挑的。
想到媽媽以前有多溫柔,再想到現在的媽媽……她又擦了一把眼淚,然后突然抬手捋起自己的袖子,在秦其葉面前露出了她原本被遮在衣服下的,青一片紫一片的手臂。
秦其葉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震驚地看著紀念安。
“我媽媽可能病得更嚴重。”她小小聲地說:“你不要告訴別人,也不要告訴葉阿姨。我媽媽不喜歡葉阿姨,如果讓她知道,她的病被葉阿姨知道了,她可能會難過。”
“只有這只手臂有嗎?”
紀念安搖搖頭:“還有很多被衣服遮住,看不見的地方。媽媽說她很難過,掐完我又會說對不起……”
媽媽說爸爸出軌了,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還說那個人又懷小寶寶了,只要那個人生下男孩,爸爸就會和媽媽離婚,和那個女人結婚。
紀念安不明白,為什么錄節目之前好好的,錄節目之后,他們家就變成這樣了。在昨天之前,媽媽還只是有點奇怪。從昨天開始,媽媽就好像病得更厲害了,基本不和她說話,還趁她們洗澡的時候用力掐她……
以前總說她是天使小寶貝的媽媽,現在會怪她為什么不是男孩子。說如果她是男孩子,爸爸就不會去外面找女人,更不會和媽媽離婚。媽媽還怪她,說是生她的時候傷了身體,才不能再懷小寶寶,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媽媽還說……還說……如果爸爸真的要和她離婚,她就跳到水里去自殺。
媽媽說那些話的時候好可怕,摸著她的脖子在她耳朵后面說,還讓她要自己活下去。
她哭著問媽媽能不能也帶上她,卻被媽媽拒絕了。
但是媽媽的表情又好像不在拒絕,只是看著她笑,笑得她好害怕。
看著紀念安明顯不對勁的神情,秦其葉心里著急。
他想了又想,突然想到一個之前被忽略了的點。
“小草莓,你現在是不是非常非常難過,在沒有人的地方就很想哭?”
紀念安不明白秦其葉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歪著腦袋看他,咬著唇點點頭。
秦其葉一手按在紀念安肩膀上:“你千萬不能這樣。你要是這樣的話,還有誰來幫你媽媽?”
“我幫我媽媽?”
“你想想,你媽媽因為你爸爸不要你們了,就開始生病。如果你被她打了也不出聲,和她一起生病,那你們兩個都要完蛋了。”
紀念安皺著眉頭,不太明白秦其葉的意思。卻反駁道:“我媽媽沒有打我,她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了力氣,才捏疼我的。”
“對,你媽媽肯定舍不得打你。”秦其葉順著她的話說道:“她只是不小心的,說不定還不知道你會疼。這個時候你就應該大聲哭出來,讓她知道你很疼。媽媽都是疼愛自己的孩子的,你想想以前你媽媽對你有多好,她現在只是生病了,不是真的討厭你。如果你大聲哭大聲喊疼,讓她知道你也很難過,她說不定就突然醒了,然后就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