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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才發現這個地方,誰知道呢?”驥驁回答。
還能為什么?只能說,那地道是此地城主挖的,沒事約會良家婦女,有事溜之大吉,白侍夜心里想著要不要半夜潛入,從地道進去,殺了城主立一功?
不過又一想,還是算了,殺一個,還會再來一個,而且,她一想起那里面的甜瓜地,窩棚,就鬧心極了……
胭脂城挨著銀州,銀州是盛產良馬的地方,但養馬場都是官家的,驥驁販馬,只能從涼州以西的私人養馬場里買,他來這里,完全是犧牲寶貴時間陪白侍夜來買青鹽。
買鹽也是從銀州城的青鹽局里買,馬湖峪一帶的鹽場有兵把守。
一行人住客棧,又租了一個倉庫用來屯鹽。
為了怕旁人起疑心,就讓驥驁和乳母扮做一對夫妻,白雙是女兒,張揚和自己則是仆從。
每天在城里的各大店鋪里面轉,給白雙買各種奢華的首飾衣服,那些商家既然賺了錢,被問起一些銀州附近的事,也就把知道的全說了。
原來銀州是軍事重地,橫山更是西蠻國精兵和軍糧的重要產地,只是西蠻人尚白,它現在的名字叫白于山。
甭管叫什么山,它地形險峻,在崖谷深處,各有山間部落,堡子守隘,這些兵被稱之為“山訛” 。在山谷深險之處遇敵,則多用‘步跋子’以為擊刺掩襲之用,吃苦耐戰,身手敏捷,翻山越澗如履平地,遠程奔襲其快如風,在復雜地形作戰的能力很強,是邊防部隊中精銳中的精銳。
除了鐵鷂子騎兵,步跋子兵就是我軍最忌憚的。
這是一個防范十分嚴密的地邊城司,要建天佑城的那一處,崖山下也駐有蠻軍,方圓幾里,根本不讓任何人靠近,否則格殺勿論。
白侍夜來銀州的目的就是想到石峁崖探查地形,想不出什么法子,就每天吃喝玩樂,只打發張揚運鹽到私人榷場上去賣。
只是越靠近這地方,開始整夜做噩夢,夢見天佑城滿城干尸,干裂的嘴唇,干澀的眼睛,馬成了最慘的生物,馬血,馬尿,馬糞,能擠出汁液的一切都被貪婪的人榨干了,以及,高飛遞過來一把刀子,“球球,喝光我的血吧……”
她醒來,就一身大汗,多希望,那城里,掘井忽然一股飛泉噴出來,甘甜清冽。多希望,地窖里有數不盡的糧食,馬草……
“少寨主,咱們來了整整十天了,在下還要去河西采購馬匹。”驥驁有一天恭敬地對白侍夜說。
“那你就先走,我在這里過冬。”
“什么?這可不行,銀州軍事重地,不允許不在戶的外來人常住。”
白侍夜有了一個提議,“老住客棧不是長久之計,茶奴是興慶府人氏,她有身份牌,就以她的名義,買上一戶大宅院,在此正式落戶。”
驥驁此時收起了平日里的恭謹,醬油色的臉油光里閃著陰森,“十八寨賊首不打家劫舍,來此地販私鹽,掙那仨瓜倆棗,怎么說我都覺得蹊蹺……”
白侍夜眼睛一翻,“你不會想步拓跋成碑后塵吧?”
就快撕破臉皮的當口,白侍夜忽然笑了起來,“其實我是想給乳母在此安家。我吃她的奶長大的,想孝順她一下,至于我,安頓好了她,就離開了。”
原來如此,驥驁才罷了,白侍夜拿出一張官府邸報,有查抄貪污罪官房產的那一欄里,寫著幾座大宅院的地址,其中一個,命他去買下來。
驥驁到銀州的監軍司里去交銀子領鑰匙。
白侍夜搬進豪華的大宅院,非常歡喜,有了房子,就更沒有走的意思……
“既然你們愿意住,就住吧。”驥驁見拗不過,“我不能再耽誤了,隨從們都在青平關等急了,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他收拾完畢,騎馬走了。
礙事的家伙終于走了,白雙興奮地說:“我打聽過了,沒驥驁說的那么嚴重,靠近韃靼邊境的萎林,那里的城主昏庸貪婪,只要花錢,就給你和張揚落戶在那里,然后再遷到這銀州來。”
“等張揚回來,咱們就收拾著搬到西山上的寺廟去借住,至于這里,就暫時擱置。”
白侍夜話音未落,外面轟隆轟隆就像地震了……
急出去縱上院子里的樹上查看。
老天!
屋子前后左右就連房頂都被蠻軍圍得鐵桶一般,粗粗估計一下,最少五六千人,最要命的就是弓.弩陣,他們此時已經通過云梯爬到屋頂上了。
顯然是驥驁密告官府了,她們搬進來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埋伏在附近了。
可是白侍夜并不驚慌,居高和院子外面的蠻軍首領對話。
那人騎在高頭大馬上,三十多歲,一身戎裝,一圈油膩膩的卷發偎在耳后,頭頂禿發,高高墳起,疙里疙瘩,看起來非常惡心,黃臉窄瘦,眼睛像蝮蛇,晶黃并帶有光柱,鷹鉤鼻碩大而突兀,唇上八撇,頜下有尖胡須,感覺長的像一種猛禽,對了,禿鷲!
這人白侍夜熟悉,左廂神勇軍司都統領沒藏禿鷲,五年后,天佑城一戰,他是其中一路主力,貌如其名!看來他父母起名字很有一套。
“是你這娃娃殺了拓跋成碑?”
第一句話就問這個,但是有驥驁告密在先,抵賴不得,白侍夜毫無懼意,“拓跋成碑或是我誰在埋骨嶺扒皮寨不是一樣?都是山賊,一樣地替你們打家劫舍,燒殺搶掠。”
她本是猜測,因為西蠻國和大周十四年前一場惡戰之后,兩國都是元氣大傷,而北遼虎視眈眈,所以必須休養生息,保存實力,以圖后來,就簽訂了休戰合約。
想那拓跋成碑,深居邊境腹地,又是西蠻國人,他做為山賊禍害大周百姓,滋擾邊境,大周卻不可以把賬算在西蠻國頭上,也不能指責他們撕毀了合約,越看越像西蠻國的一條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