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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訣別
闃靜的刑室內(nèi),空氣中充滿了絕望,耳邊除了自己的吐息外,只剩下藍景儀緩慢淌血的滴答聲。
金凌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在他的左手小指底部,有一圈若隱若現(xiàn)的紅色細線,正忽明忽暗地閃爍,但此刻的他,已無法注意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他的眼淚已經(jīng)止住,但急促的喘息卻依舊。
懷中,是那只金色綢緞縫成的鎖麟囊,他小心謹慎地捧著那只錦囊,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許久、許久。
彷彿下定了什么決心,顫抖著解開繩結(jié),將那些殘缺得幾乎再也拼湊不全的魂魄碎片……
一股腦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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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景儀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窗外又是殘陽夕照之時,那隻狐妖已經(jīng)來了,正在一旁不知搗鼓些什么,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連日來的剝魂奪魄,讓藍景儀一直處在精神不濟的狀態(tài)下,成日恍恍惚惚,記憶都有些不連貫,夢魘和現(xiàn)實交雜,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劇烈的疼痛,以及耳畔金凌凄楚的哭聲。
好幾次他都想開口安慰,但張開嘴,卻又發(fā)不出半點聲響,五感變得很遲緩,連轉(zhuǎn)個頭都費盡心力。
但今日他醒來時,意識卻異常清楚,視線終于回歸,他看著不遠處,垂著腦袋的金凌,默默站在狐妖身旁,那畜牲不知在和他說些什么,只見金凌不斷觳觫著,斷斷續(xù)續(xù)搖頭。
見狀,那妖狐獰著笑,將嘴貼在金凌耳邊,低聲說了一串話,聞言,金凌全身僵硬,許久才點點頭,似是屈服了。
藍景儀不懂現(xiàn)在的情況,金凌那樣倨傲的人,怎么可能會聽從妖狐的指使?怕是受了那東西的脅迫!思及此,他便激動大喊:「阿凌!」
他的聲音喚起遠處一人一妖的注意,金凌猛地轉(zhuǎn)身看向他,那張小臉蒼白得過份,兩隻眼睛晦暗無光,見他清醒,幾乎是立刻皺著臉奔了過來。
在看到藍景儀的那一刻,金凌的雙眸總算有了些神彩,那里頭漾著滿溢而出的金色華光,束束條條地射進所愛之人的心頭。
金凌撲了上來,緊摟著藍景儀的脖頸,雙手捧著他的腦袋,聲淚俱下地喊著他:「藍景儀!嗚啊……景儀、景儀……」那哭聲凄入肝脾,令人聞之不捨。
金凌是真的沒想到,還能再見對方最后一眼,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擁抱眼前之人。
明明決定不再哭了,可眼淚卻還是簌簌地淌落。
金凌的崩潰看得藍景儀心疼極了,他手腳被縛,只能用腦袋去拱金凌,強笑道:「大小姐哭什么呢?我沒事,別哭了,看你哭成這樣,我『心都要碎了』。」不合時宜的自我嘲諷,也只有藍景儀才會這般口無遮攔。
如果是平常,金凌一定毫不留情地賞他兩顆暴栗,但此時此刻,他一點玩笑的心情都沒有,對于即將要發(fā)生的事情,充滿了恐懼。
看著抱在一起的二人,妖狐幸災(zāi)樂禍地笑著:「太好了哪。」邊說邊朝他倆走近,裂著嘴道:「臭小鬼,看來你趕上最后訣別了呢!」
藍景儀見那妖狐就不爽,破口大罵:「聽你在放屁!有種放開我!老子還不打死你!」
誰知,那妖狐竟真的點頭說:「好啊。」接著,牠妖爪一揮,真的松開束縛藍景儀的枷鎖。
但讓景儀驚愕的是,墻上的桎梏松脫后,他竟連撐起自己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軟綿綿地下墜,虧得金凌托著他,才沒有狼狽地癱倒在地。
金凌抱著藍景儀,顫抖著將他放到一旁的刑椅上。
藍景儀錯愕地看著身前抿著唇、渾身不斷發(fā)抖的金凌,聲音飄忽地問:「這是……怎么回事?」
他竟連舉起一根手指的氣力都沒有?身體彷彿不屬于他一般,任他怎么掙扎都是不為所動。
那妖狐又發(fā)出沖天的尖笑:「嘻嘻哈哈哈--就剩一成魂魄了,你以為你還能干什么?」
聽見妖狐的話,藍景儀有些發(fā)愣。
剩下一成……什么?
心頭猛地碰碰直跳,他試著催動內(nèi)力,體內(nèi)依然靈力充盈,金丹還是那顆金丹,但卻完全不聽使喚,不管怎么催發(fā)也不見運轉(zhuǎn)。
「小鬼,你的金丹……已經(jīng)是我的了。」那妖狐燦聲笑著,好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