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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鸞第二天早上起來時腦袋痛到不行,頭皮也跟著揪起來,束發束得甚為艱難,最后也只能隨手攏兩下,用木簪別住,松松散散的。
她端著去飯碗主帳,里面窸窸窣窣的動靜在她進來時一瞬間消失,幾個人脊背繃得筆直,連嘴角都是統一的平直,木木地盯著眼前地面。
謝鸞把碗放在爐火邊回溫,見此景不禁奇怪,也跟著他們看向地上。
除了些許霜雪便只有土。謝鸞撓了撓頭,頭發變得更亂了,可她自己全無知覺:
“你們做什么?”
沒有人回答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面僅是幾個逼真的人偶。
謝鸞自顧自開始吃起飯,眼神不時瞄著正襟危坐的幾人。
等她一碗粥下肚后,那幾道目光已經成功從地面轉移到了她的碗上。謝鸞抹了抹嘴角,語氣中帶著隨意、和詭異的包容:“說說吧,怎么回事。沒談成?”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神經高度緊張的眾人放松下來。栽栽歪歪地往對方身上倒去,抱成一團,嘴里都嘀咕著:“幸好,幸好沒做夢。”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把那壇暗江渠擺上來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謝鸞蹬著眼睛,略有驚訝地看著他們:“干什么呢?咋不去榻上滾啊——白千浩呢,究竟談沒談成?”
一只手懶懶地伸了出來,指向帳外:“錢萬里在和他對弈來著,在祁副將帳里。”
“那你們幾個等在這里做什么?”
“……”
當然是被推出來當某人耍酒瘋的擋箭牌。不過這種丟人的事,是沒人會說出來的。
謝鸞也沒管這些好像把屁都憋進肚子里的啞巴,直接找去祁和的帳篷。
……
此時的錢萬里迎來了人生的挑戰,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永遠掛著適當的笑,明明談著損失對方利益的事,可看著那笑,卻硬叫別人生不出氣來。
而且他一看著那人的眼睛,就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那暗黑處蟄伏,伺機而動,莫名心慌。
雙方僵持著,從一個時辰前便是如此。
謝鸞氣勢洶洶闖進來打破了平靜,錢萬里如蒙大赦,連忙躲開。
女人披頭散發的,叫所有人一愣,面帶怒色。
“如何?”
還是沒有人回答她,謝鸞覺得自己是徹徹底底被忽視了,當即怒不可遏:“這是正說著呢還是崩了你們倒是給句話,攤子才能收起來不是?”
顫顫巍巍的應答聲:“說、說著呢……”
“然后?”女子抱起肩膀,淡淡看著。
“還沒……”
“將軍您歇著!——”孫甲和慎麗信進不知從哪個角落里竄出來,一人一個胳膊直接把謝鸞架起搬到了椅子上。順帶還塞進懷中一壺酒。
謝鸞宿醉陰影還在,看見這酒頭更痛了:“昨晚我是喝了多少……有點暈,記不清……”
冷不丁懷中一空,謝鸞抬頭對上白千浩冷冷的眸子,那里面笑意全無,厲意懼人。
他低沉著嗓子開口:“人到了,那便開始罷。”
錢萬里差點昏厥過去,合著您剛剛和我提那些要兵要武器的要求都是逗我玩呢?
他操著胳膊就想上前,余光掃到謝鸞微微驚異的目光,頓了一下,腳下打了個旋兒,站回原地。
謝鸞:“你們還未開始?”
“在等你,”白千浩隨口答著,轉身把酒壇放到遠處角落里。
語氣里的冷意并沒有減少,蹙起好看的眉毛:“我之前說得那些話,有失妥當,重新想了下,決定了新的要求。”
“說來聽聽。”謝鸞一秒進入狀態。
白千浩瞥她一眼,旋即轉開目光。謝鸞在那眼神中莫名讀出了他很不贊同的意味。
那人之后就不再看她了,環顧四周:“我不要別的,雪蓮就是當前我所求的重點。我需要你們加大兵力,盡可能助我。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