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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浩看著她的模樣,長長嘆出口氣。
他忍著雙腿的酸麻感,走到粗壯的木欄邊,離她只有一拳左右的距離。
手中的曼輝碧透石在熠熠生輝,謝鸞被吸引住,不自覺地跟著那雙修長的手指走。
許是離得近的緣故,白千浩說話時胸腔微小的震動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其實,這石頭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強大。一開始時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以為有了它行走驚亙會如同出入無人之境……我來之前是雇了散兵的,未料不過半月就遇到了大隊的探路靈狐覓食……正如人會聽令與虎符,但絕不會因為這一件僅為信物的東西甘心獻出生命,探路靈狐自然也是一樣的。最后便只剩下我和萬安了……”
這樣的故事謝鸞每天都在經歷,所以感觸沒有太深,但還是沒了言語。
戰場是如此的殘酷,何況他們的敵人還不止妖物,更有隱藏在云深之處的,有著鬼怪之力的玄丘一族。
“今日的隨行隊伍皆能毫發無損,也實屬大幸了?!卑浊Ш聘袊@著。
謝鸞盯著他掌中的曼輝碧透石出神,卻忽然注意到他的手在細微的抖動。她原以為是凍的,但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樣,他手顫抖地很有規律,就像是長時間如此身體已經習慣了似的,可在謝鸞的記憶里,并沒有有關于他手臂的任何特殊記憶。
她皺著眉毛:“你的手怎么了?為什么在抖?”
白千浩神色微動,笑容定在了那里。
謝鸞后退一步,有些不自然地開口,是不屬于她的小心翼翼:“莫不是,因為我?……額,我沒有別的意思,雖說軍中的士兵們在我面前時也都比較拘謹,但也沒有抖成這樣的啊?!彼÷曕止荆骸拔疫€沒長得如豺狼虎豹般的程度吧……”
換來的是那人的失笑,他把一直捧著的胳膊放下,胸膛的震動變大:“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怕你做什么?”
話被挑明,謝鸞說不出話,別過頭去看對面的空牢房。
“不過,也確實是因為你?!卑浊Ш频穆曇魝鱽?,謝鸞腦袋震了一下。剛才,她竟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委屈之意。
“為、為何?”
“你忘了?“質問的語氣:“就是那日,我說姿勢不對,你偏不聽……這不,我的胳膊現在都還沒好?!?
謝鸞:“……”
——呵呵。
看吧,她就說這人總能想的各種方法讓氣氛尷尬起來。
謝鸞身子僵在那里保持著轉頭的姿勢,兩人之間靜默無言,像被定格般。
如此別扭的姿態謝鸞實在是忍不了,過了很久后,她先是輕輕動了動腳,然后不受控制的去看對方的眼睛。
很意外的,沒看到那個幻化而成的巨大漩渦。
他閉著眼,頭抵在墻上,卻微微往她肩膀上面偏,呼吸均勻輕緩,寧靜恬然的模樣莫名使人心安。
謝鸞盯著那兩扇近在咫尺的長睫毛,心跟著它不斷翕動,抖著、顫著。
他沒有睡,謝鸞是知道的,想必他也不會認為裝睡就能化解之前的窘迫,只是不知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做個姿態出來。
謝鸞緩緩伸出手,鎖被打開的聲響與解鐵鏈的動靜響起,那人沒有動。
謝鸞推開始終在兩人中間隔著的木欄門,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
她伸出手握住白衣下的手臂,肌肉意料之外的很緊實,血脈的跳動穿過衣料到達她的手心,不知名的灼熱跟著傳來,謝鸞本身手勁不算小,手臂被她攥地緊緊的。
那雙好看的桃花運倏而睜開。
深邃的空洞再次出現。
謝鸞擰起眉毛躲開,看著手下。
她抓著白千浩的手臂,一手捏住上臂,另一只手拽著他的手開始以肘為支點旋轉。白千浩頭上瞬間滑落汗珠,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轉了得有兩三圈,謝鸞停下了動作。轉頭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突然有點不知所錯。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掌覆在他的肘部,在白千浩訝異的目光中輕輕按壓揉著,神情是她自己沒有察覺的柔意。
“應該只是輕微的錯位,不然根本沒法活動,等出去時找人固定下,再去問大夫要點藥,沒什么大問題的。”
對面的人沒有應答。
謝鸞渾然不覺,自顧說著,語氣輕緩而動人:“這都不算傷,不過對你們來說還是要在意的,是我下手重了些,你且擔待?;厝ズ筮@樣多按按,這種程度是沒問題的。”
“我也未曾想過手下的人如此不稱職,也可能是曉得是我弄出來的傷不敢輕易治療,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
她跌進悠遠的虛幻之中,這虛幻離她是如此的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頻率。
謝鸞似被嚇到,腳步打結著連連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