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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鸞進門時,空氣靜默了一瞬,人們撂下手中的活抬頭看他一眼,淡淡一眼,他們又轉過頭去各忙各的,好像前幾日火急火燎催人回來的不是他們一樣。
渾身上下還冒著寒氣的謝鸞立在門口有些懵,
慎麗信進在后面推她:“快往里走,這兒多冷啊。”
謝鸞笑了出來,把衣服脫下后徑直走到桌邊倒酒,翹起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他們說話。
驚亙的寒霜期著實冷,但突然不是那么恐怖了,在這里,格外靜格外開闊,日子都變得細水流長起來。
翌日一大早,謝鸞被喊起來,錢萬里把她喊去軍營東側的防設邊。
“你來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
兩人站在高臺上俯瞰江山。
謝鸞打著哈欠:“陷阱做得小了。”
錢萬里摸著下巴點頭。
“箭塔也矮,加高點……溝挖的倒是夠深,不錯。”
“行,我稍后找人改。”錢萬里引著她走:”你再去別的地方看看,都看看,快去吧……”
一天下來,謝鸞已經累得接近虛脫,口干舌燥地喝了多少水都不管用,回到帳時直接栽在了榻上。
錢萬里也還算有點仁義,特地為她燒了桶水來沐浴。
謝鸞艱難地爬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到浴桶前,脫了衣物陷入其中。
酥麻感霎時充斥四肢百骸,謝鸞忍不住喟嘆出聲。
不知泡了多久,水都涼了她才轉醒,險些直接睡了過去。
謝鸞起身上了塌,也沒叫人去倒水,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之際,聽到門外陳肅的與人說話的聲音:
“將軍已經歇下了,明日再來吧。”
是很久的靜默之后才又傳來另一道聲音:“我有事情需要向她稟告,勞煩你替我通傳一聲。”
謝鸞暗自斟酌了這句話,猛然醒悟,看來真的是外出不短時間了,她都快忘了還有這么個人了。
“將軍今日累了一天,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洪校尉……”陳肅在拒絕。
“燈還未息,我有要事。”
“繁雜事等請移步洪校尉的帳篷,將軍她已經睡了……”
謝鸞清咳一聲,外面的說話聲停了。
不久后陳肅略為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將軍?你還沒睡?……”
“嗯……讓他進來吧。”
謝鸞下地披了衣服,門簾打開的瞬間風雪先一步入內,白千浩緊隨其后。
他進屋后沒說話,先是掖了掖簾子。
謝鸞坐在一旁椅子上,盯著他看他轉過身來。
她沒說話,等著他先開口。
但后者似乎并沒有那個意思,見她看著自己也便直勾勾地看著謝鸞。
兩人一時無言。
謝鸞再度清咳:“有事?”
白千浩沉吟:“是。”
“何事?”
他又開始靜默,
這人今晚似乎很奇怪,總喜歡突然間不說話,然后一個勁兒地瞅你,那雙桃花眼莫名瘆得慌。
“我這幾日都有帶隊出去找雪蓮。”他說道。
“嗯,我知道。”謝鸞豪不猶豫地開口,然而事實是她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
白千浩聽聞淡淡瞥了她一眼,
謝鸞心里一顫,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明天天氣不太好。”白千浩忽然說。
“是啊,不太好。”謝鸞應著。
外面天空月亮外那么大一圈月暈,想必明日不會太好過。
“明日我還要去找雪蓮。”他說。
謝鸞在這邊翻了個白眼,意味很明顯:兵都快是你的了,還來和我交代什么?
白千浩見她不甚在意的模樣不禁皺眉:“你和我一起去吧。”
謝鸞驚,“???”
“你必須和我一起去。”鑿鑿的語氣。
謝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