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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宛歷三年,史高祖匯集四海仁人志士、廣納賢才,共同商榷領地擴張一事。
彼時初建國,根基尚未穩定,急需功績來鞏固已被前朝□□打散了的民心。
那時人們還不明白,為何幾千年來各個君主向來只爭各自手里的封地,為何不向外尋求更為廣闊的天地。
史高祖首次實現史上一統局面,自然野心勃勃,親率十二萬大軍,雄赳赳氣昂昂地直奔東方而來。
未料慘敗,甚至落花流水般逃回了律都,這場戰役使得陶宛修養近十年才逐漸緩過蕭條景象。
他們甚至連探路靈狐的主巢都未打到,就被前所未有的恐懼嚇沒了魂魄。
待到某天看到那群靈氣盎然不似人類的一列隊伍從邊境悠然而過時,這才曉得,原來他們所一直爭搶的廣闊天地竟一直都被一個叫做玄丘的種族團團圍著,在外圍形成了恐怖的包圍圈,所有人如同籠中之鳥隨時任人宰割。
一向驕傲的人族哪里受得了這般壓制,史高祖當即下令:
不惜一切代價重創玄丘!
最終在十年后,二十萬士兵如同巨龍般將鐵蹄踏向南方瀛洲城,山清水秀的地界一度戰火紛飛,永無寧日。
此次戰斗硬生生拖了三年之久,雙方皆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曾經陶宛邊境瀛洲與玄丘要塞鵠薩苛中間從無人煙、自成界限的千里闊地也被兩方瓜分,那條交界的線上戰爭便沒停過。
陶宛歷十七年,八月十五日,圓月當空,浩輝灑地。
高祖領著三千騎隊偷襲玄丘糧草,憑借混進去的內應助力,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玄丘大亂,陶宛趁機長驅直入,連克三城。殺紅了眼,破城門而入后燒殺搶掠,屠盡活物。
清冷的圓月染上猩紅,在空中發著耀眼的光。
大勝,慶功宴開夠三天三夜,人們舉杯暢飲,暢聊未來,懷念故老。
三天后,北方傳來戰報,蟄伏在北方驚亙山脈的玄丘皇族聞得消息。當夜大軍壓境,直奔律都。
根本不知到底來多少人,怪物一樣,有的甚至像沒有痛覺一樣,砍數刀不倒。來時渾身著血悄無聲息,連屠十城才堪堪停住,一時狼煙四起遍地哀鴻,滿目瘡痍,那是多少財富換不來的安定被狠狠擊破才會發出的哀鳴。
自此,一場無盡的仇恨結下了。
陶宛與玄丘兩族血海深仇,驚天觸地,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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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在嗡鳴,似是在為飲血而滿足喟嘆出聲。
她一雙不復細膩的長滿老繭的手掌蒼白晃眼,正拿著從身上衣袍隨手撕下來的深色布條,一點點擦試著渾濁的血液,白與黑的碰撞,白與藍的照相輝映,教人移不開眼,看癡了去。
嘴角掛著笑,望著遠處飛奔而去的幾具巨影,眼里閃爍的光刺人而奪目。
有侍衛上前來稟報戰況,聲音似乎離得很遠很遠,聽不真切:
“我軍死傷約八百人,敵軍重傷兩頭,斬殺兩頭,其余逃竄而出。”
謝鸞扔下臟了的布條,嗓音與表情極度不符,寒得瘆人:
“四換八百,好的很——”咬牙聲驚人。
士兵低下頭,無言。
她淡淡掃了眼四周,手在不停拍打衣服上的塵土,像怕極了臟。
開口:“回。”
“是!”
士兵得令根本不加思考,當即執行。跑去各處傳達,騷動聲起,還能動的人扶著四肢已不健全的踉踉蹌蹌往回走。
馬匹擤鼻聲,踏蹄聲響起,近在耳畔,謝鸞微微轉頭,腦袋靠在背后純白如雪的坐騎頭上,輕嘆:“知你怕臟,倒不怕死。以后能躲便躲遠些,記住了?”
這話她每次都會跟它重復,但每個下一次那匹帥氣的白色駿馬依然馳騁在軍隊最前面。
意料之中的回應沒有到來,
男人的聲音溫潤低醇,帶著啞意:“你也是。”
謝鸞詫異,扶著馬身向后看,一雙緊實有力的腿搭在馬腰兩側,再往上便是比雪和馬還要耀眼的人。
清冷的色調與周身氣質相得益彰,一手執韁繩一手閑搭在身側,他從高處俯視著她,姿態嫻熟。
謝鸞皺眉:“怎么是你?”
控告意味很強,她鮮有這樣的情緒,想來是被無意間的竊聽惹惱了。
白千浩笑了下,倒是沒表歉。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掌:“要不要上來?”
“你倒是不客氣。”謝鸞‘不客氣的直言’。
男子挑了挑眉,像是在說我也很無奈啊,誰叫我就是這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