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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何黎的聲音很輕，這簡單的兩個字就像絲絲纏繞，再膨脹開的棉花糖一下撞擊陳束的心，不重卻足夠柔軟。

陳束握住何黎的手，一起伸進他的西褲口袋，身體往前帶了帶，又靠近幾分。

他好像在沉思什么，短暫過了幾秒說：“大學時是你追在我身后，現在輪到我把你找回來。何黎，我們和好吧。”

“陳束，讓我想想好嗎？”何黎抬頭也看著陳束，陳束輕點了個頭。

她靠在陳束的懷里，能聽到他張弛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一下傳遞到她的耳朵。

他跟6年前不同了。現在的他肩膀更加寬厚，何黎雙手繞過他的腰，這些年陳束應該有不少的應酬，但是他的肚子上卻沒有一點啤酒肚，依舊平坦精壯，帶著一點腹肌。

“何黎，你抬頭看看。”

好多年沒有看到這樣的漫天星空了，這里沒有城市里的高樓阻擋，沒有霧氣環繞，這些星星就這樣直接灑落在他們的眼里。

“真漂亮啊。”

何黎從陳束的懷里離開，抬頭看著這片天，如此安靜美好，所有的喧囂煩惱好像都在頃刻之間遠離，模糊。

“是啊，真漂亮啊。”陳束就這樣的盯著何黎，說出口。

又站了一會，陳束挽著何黎說：“回車上吧，山上的夜里有點冷了。”

何黎回到車上看下手機，竟然已經凌晨一點了，有幾通林葳和蘇揚的未接來電，何黎關掉手機，看陳束移開了天窗。

“睡一會吧。”陳束說。

“我不困。”何黎看了眼陳束，一晚上的折騰，他的臉上好像有淡淡的胡茬，她抬手摸了摸又低聲的開口：“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陳束握住了何黎的手，貼在臉上，他沒有回答何黎的問題，卻是反問：“6年前為什么突然離開？”

何黎坐直了身體，想抽回手，卻還是被緊緊抓著。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今天，我腦子很混亂，我需要自己好好理一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你說的話，都太突然了。”

“好，你想看日出嗎？”陳束沒有進一步詢問，看了眼天窗。

“日出？真是好久沒有看日出了。”

“何大攝影師竟然很久沒看日出了嗎？”

“你笑我？”

何黎瞥了下嘴，在包里翻了半天，抓到一根發圈隨意把頭發抓了一個馬尾，故意往陳束的方向甩了甩，淡淡的清香瞬間繞過陳束的鼻腔，帶著極致的誘惑。

“為什么去當地理攝影師了？”陳束掏出一根煙想點上，看到何黎在旁，又放了回去，蓋上蓋子。

“你抽吧，沒事。”

“不抽了。”陳束搖頭。

“大概是想去看看各地的山水吧，能趁著出差的時候旅行，不是很好嗎　？”

“什么時候學的攝影？”

“剛分手那會。”

聽到這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何黎看了看車窗玻璃上開始有深夜的水珠，慢慢累積變大再順著地心引力往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一條又一條的水印。

她深吸了兩口氣，說：“當初在新聞部的時候就學了新聞編輯，雖然不精，但是在社長的英明帶領下還是學到了皮毛。”

何黎的話逗笑了陳束，她又說：“自從學了攝影，世界萬物在不同的焦距前都有不同的一面，就像人一樣，偶爾模糊或者真實，都是那么瞬息萬變。”

陳束把手伸到何黎的一側　，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說：“現在的我是真真切切在你的身邊，不是幻影，也不模糊。”

“我記得你當時專業課非常好，還以為你會在金融界有所作為。”

“其實我一直都對金融商業沒興趣，當初也是因為我爸才填了這個專業。”

何黎覺得有些疲憊，身體沉沉的，靠在陳束的肩上，他的手一下一下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好像一個哄小孩的大人，她貪戀這樣的溫暖，不知不覺竟也睡去。

等何黎醒過來的時候天早已亮了大半了，她動了動脖子，有點酸痛，她坐起來看到陳束懶洋洋的看著她，看起來一夜沒睡的樣子。

“怎么不叫醒我？”何黎的聲音很低，喉嚨里好像卡了什么東西，她輕咳了兩聲。

“看你睡得熟，不忍心。”陳束邊說邊動了下肩膀，好像有點麻了。

何黎看見覺得有些心疼，說：“是不是很酸？”

“還好。”

“日出又錯過了。”何黎低儂了一句。

說是又，是因為他們第一次一起去旅行時就約定好要一起看日出，結果都已經安營扎寨選好了最好的觀景點，何黎卻躺在帳篷里死活起不來，最后陳束索性陪著她一起睡到了大中午。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陳束笑他。

陳束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了，“今天周六，要加班嗎？”

“不用。”

“那我先送你回和園？”

“先？”何黎皺眉問他。

“昨天的慶功宴我先走一步了，不知道林葳和劉珊處理的怎么樣，我回趟公司。”

聽到劉珊的名字，何黎還是心一緊，陳束跟她說劉珊只是他的一個工作伙伴，必要時充當了未婚妻的角色。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陳束的話，或者說她信任的天平早已全然傾倒在了陳束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