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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您還是快些離開吧,兄弟們幫不了您什么,但起碼可以當做從來都沒有見過您。”
鄒通看出今日神樞營里是沒有人肯聽從自己的調(diào)遣了,只得不甘愿地轉(zhuǎn)身離開。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熟面孔里沒有一個愿意跟著他走的,倒是有幾個眼生的小兵自愿跟在了鄒通的身后,表示愿意護送他離京。
鄒通心中一暖,一種久違的感性籠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著眼前的幾個年輕人,搖搖頭道:“罷了,光憑我們幾個,根本就對付不了姜豪的兵馬。若是救不出我的妻兒,我自己活著也沒什么意義。你們還年輕,別跟著我回去送死了,快點回去吧。”
“指揮使……”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男孩子紅了眼眶,眼淚含在眼圈兒里說:“我不怕死。當初我在路邊乞討為生,差點兒餓死在街頭,是指揮使救了我,還將我?guī)У搅艘话闳藬D破頭都進不來神樞營……指揮使的大恩大德,小人愿以性命相報!”
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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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我當初不過是瞧你根骨不錯,順口讓人將你帶來當兵而已,不值得你為此而陪我去死。如果你想報恩的話……”
鄒通忽然間語塞。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扶自己的妹夫睿王登上皇位。等他的妹妹當了皇后,他就是手握重兵的國舅,說是位極人臣也毫不為過。
只可惜如今這個夢已經(jīng)徹底破滅了,一時之間,鄒通還真想不出他還有什么別的愿望希望別人能夠代他去實現(xiàn)。
看著面前年輕的孩子們一個個充滿朝氣的臉,鄒通忽然間想起他這么大的時候。那時候他就已經(jīng)在軍營里摸爬滾打了,即使貴為侯府世子,還是和一群泥腿子們整日里混在一起日夜操練。
但那會兒他一點都不覺得苦,因為那時候他的心里燃燒著一團火,一團為國效力的火。
少年時候的鄒通心中充滿著愛國的熱情,他一心想著要努力變得更加強大,保家衛(wèi)國,捍衛(wèi)大齊的國土,做一個像慕老將軍、蕭老將軍那樣的大英雄。
后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應當是從姜家上位后開始的吧。他自認為自己哪里都不比姜豪差,卻處處都被姜豪壓了一頭,從而產(chǎn)生了嫉妒的心理。
從此他的心思就從如何壯大大齊的兵力擊退北涼,轉(zhuǎn)移到了如何玩弄權(quán)術(shù)、讓自己的妹夫上位上面。
時至今日,鄒通都快不認識自己是誰了。
往事已矣,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壯志凌云的少年人了,但眼前的少年郎們正年輕。
鄒通眨了眨眼睛,逼退上涌的淚意,正色說道:“如果你,你們想報恩的話,就好好學習本事,保家衛(wèi)國,捍衛(wèi)我大齊的每一寸土地。別……別走我的老路。”
到了窮途末路之時才知道,原來會感到這樣的后悔和絕望,可是已經(jīng)說什么都來不及了。
第九十八章
清算
如果不是在絕望之時遇到了這幾個少年人,
鄒通或許還會繼續(xù)抵抗一番。
可是看到這些朝氣蓬勃、義薄云天的年輕人后,鄒通忽然想起了年少時候的自己。再想想他如今的處境,鄒通忽然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執(zhí)著下去。
既然他這一生遲早都是一個死,比起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還不如和家人呆在一起。
又或者說,
若是他早一點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交待清楚的話,
說不定還能留下無辜家人們的性命。
想到這里,
鄒通仿佛看到了一線希望。
他定下心神回到京中,
直奔大理寺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