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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上的感覺完全不同,尤其是對面還有上百名大臣齊齊朝她下拜、山呼萬歲的時候。
裴熙沒見過這陣仗,差點被那海浪一般鋪天蓋地而來的問安聲嚇了一跳。
她咽了口唾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眾愛卿平身吧。”
光是這一句話,裴熙就提前來宣政殿練了好半天。她畢竟是個女子,聲音沒有男人那么粗。平日里說話隨意些就罷了,在朝堂上卻不能露了怯。
“謝皇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裴熙這才發現站在百官之前一身緋
*
袍的慕水寒。
大齊官員無論品秩,皆著紅袍。慕水寒所在的殿前司算是個例外,在宮中當值時皆著銀袍。不過慕水寒位高權重,想穿什么顏色就穿什么顏色,此前裴熙見到他時,他大多是身著冰藍色或是銀白色衣袍,裴熙還從未見過他穿紅衣的樣子,方才他又低著頭,所以才一時沒有辨認出來。
這一眼看去,便是說不盡的風流,道不明的驚艷。
裴熙見到慕水寒才知道,原來竟有人能把紅衣穿得這樣好看,沒有一絲俗艷。莊嚴,沉穩,高貴,精致……他不開口時,任何美好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難怪裴熙聽說好多人家的姑娘都偷偷愛慕著這位“煞神”,能有這樣卓越的外表,就算兇神惡煞一些,或許也可包容忍耐。
只可惜慕水寒不解風情,一心撲在朝政之上,至今都不肯娶親。
裴熙正發散著思維,只見慕水寒竟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陛階,徑直朝裴熙而來。
他越走越近,裴熙難免坐立不安。
她突然間感到一陣心虛,甚至是恐慌——難怪慕水寒會松口同意她上朝呢,他不會是發現了她是女子的秘密,想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她從龍椅上揪下來,扒光衣服,驗明正身吧!
那樣的話,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事實證明,是裴熙想多了。
在距離裴熙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慕水寒停住了腳步,像是與她談天一般云淡風輕地問裴熙:“皇上不給臣賜座嗎?”
裴熙余驚未消,嚇得舌頭打結:“賜賜、賜座!”
她也不想這樣膽小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裴熙似乎生來就是一副鼠膽,再加上心里藏著天大的秘密難免發虛,就很難理直氣壯得起來。
她知道自己又在慕水寒面前失態了,心里懊惱得很。好在其他大臣和他們兩個之間有一定的距離,并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么。
裴熙在心中暗暗發誓,等下了朝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地練一練自己的膽量!
慕水寒在裴熙下首落座之后,早朝正式開始。
如同蕭宴告訴她的那般,大朝會上果然只議大事,比如戰事。
慕水寒回京之后,西北戰事吃緊。蕭宴之父、靖寧侯世子向朝廷求援,請求增兵。
去年華北大旱、以致大齊內部生了亂之后,被大齊擊退過一次的北涼便又蠢蠢欲動,于天佑十年的初冬再次大規模犯境,如今已有大半年的時間了。
非常不幸的是,所有災難好像都趕到了一起。今年春天,華北大旱導致嚴重的旱災,災民或為餓殍,或為盜賊,禍亂四方。
本就不算充盈的國庫陸陸續續地投入了一大筆銀子救災,卻不見收獲多少成效。加上邊關還在用兵,用錢如同流水一般,掌管銀錢的戶部尚書幾日之間愁白了頭,生怕國家還沒滅亡,銀子就先花沒了。
正因如此,朝中許多大臣、尤其是老臣都主張與北涼議和。
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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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條件,自然是割地、賠款,甚至和親。雖然屈辱萬分,但起碼能夠暫時保住邊境的安寧,減輕國庫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