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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得留院觀察最少三天。你,小伙子管管你這一起玩兒的好朋友。”
“有事兒,我去辦。”夏天按著她的肩膀,低聲勸她。
大夫看了護士遞上來的體溫記錄驗血結果,吩咐了不能吃東西,和注意事項。帶著一群咧著嘴的實習醫生們大搖大擺的走了。
周一諾默默望著他們的背影,欲哭無淚悲憤捶床:“說好的職業操守呢?取笑病人真的好嗎?更何況……老子是冤枉的。老子守身如玉真沒玩兒過好嗎!”
“你就想。”夏天哼一聲,一臉傲嬌模樣。
“怎么?我想也不行,想也有罪嗎?”
“你困不困?趕緊睡吧。”他把她強行按倒在病床上。
“我懂,你這是叫我做夢去是吧?小天弟弟,你說話還挺婉轉含蓄的。”周一諾笑瞇瞇的看著他。
“也不算含蓄了,至少你懂了。”
周一諾掙扎著起來:“扶朕起來,朕要安排好才能睡。”
先是電話沈清,大意是昨晚一不小心自尋了短見,你要是有良心就來看看我。順便幫你多年好友帶包姨媽巾。
沈清在電話那頭默默吐出兩個字:“地址。”
報上病房號,周一諾笑得十分開心,有友如此人生也是無憾。
又打電話給宋黎,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我這幾天要休息一下,白老師我會去接,沒事兒不要找我。”
宋黎猶豫的提起:“有位顧先生打電話到公司,說他會等您的電話。”
顧夏陽這個人做事兒從來不會這樣規矩,他明明能查到她的號碼,卻打電話去公司?
“哪位顧先生,有沒有留電話?”
“他沒有留姓名,電話是xxxxx。我一會兒發到您手機上。”
事情有點兒詭異,總不要做的太絕,周一諾想顧夏陽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先應付著走一步看一步了。
掛了電話吩咐坐在床邊的夏天:“你去接白老師,直接帶他到醫院來。還有不要告訴公司的人,我在住院。”
“好。”他連個為什么都不問。
她并不想見到一屋子的鮮花水果,半生不熟的人們窺探的嘴臉。住院也挺好,至少她能清凈幾天。
“弟弟,等我好了,咱們去小區門口的夜市吃醬肘子。”周一諾按著自己空蕩蕩的胃,帶著對未來的希望,躺倒在病床上。
“好。我請你。”
夏天走了不到半個鐘頭,沈清便殺到了。
“阿司匹林就酒,你這死法還挺洋氣的。”沈清把姨媽巾扔進她懷里,碩大一個白眼翻到她臉上。
“過獎,過獎。”周一諾很是一個謙虛。
“照你這德行,你怎么能住院呢?你必須得死忍著回家啊,等今天有人發現了,估計尸身都硬了。是什么改變了你的命運?”沈清這張開了光的嘴也真是說的太對了。
知她者沈清。
“我舅舅昨晚病危,我過來看看。”
沈清收起調侃,慢慢坐在她床邊,幽幽嘆息一聲:“你舅舅可真疼你。”
見周一諾滿臉懵懂,忍不住伸手戳她額頭:“你要是不來醫院,這毛病耽誤大了可是能死人的,你知道嗎?”
周一諾瞬間紅了眼眶,側開頭去:“怪力亂神。”
“就當是好了。”
好友二人對坐著沉默片刻。
“我爸沒了。”沈清低著頭輕描淡寫的口吻,使勁兒攥著她自己的手卻出賣了她。
“什么時候的事兒?”周一諾驚訝的。
“剛才來的路上,監獄打來的電話,突發心臟病。先來看看你再去處理后事。”
沈家的做的不是臺面上的生意,自從周家出了事兒,沈家的勢力也是大不如前。
五年前因為一場俱樂部械斗沈岳作為教唆的主犯被逮捕。于是,之前做的生意,死傷的人命被翻出來,重重的判了十五年。
“我前幾天還去看過他,他叫我別跟我媽置氣,還說她一個女人不容易。你說他明明知道姚老板搭上的那個人,就是把他送進去的對家,還這么關懷姚老板是幾個意思?”沈清說著忍不住輕蔑的哼笑。
“真愛。”周一諾想,顧先生那樣心狠手辣的商人,還要力排眾議要贈給周嬋媛女士股份呢,唯有真愛才能解釋這些發了瘋的中老年男人。
“你說的對,咱倆這輩子算是白混了,老一輩兩位表演藝術家,拿捏男人的本事咱倆是半分也沒學到。”沈清感慨的嘆口氣。
“所以,你這是認輸了。”
“祝他們的真愛全都死得其所。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沈清站起身準備離開。
“路上慢點兒開。”周一諾輕聲囑咐沈清
沈清回過頭來少有的嚴肅認真的口吻問周一諾:“你有沒有想過回頭?”
沒頭沒腦的問題,周一諾卻懂,她在問陸明軒。
“我要是想,那得多不要臉?”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沈清臨走時嘆口氣:“他今天還找過我,說你電話打不通。”
她和陸明軒之間唯一的遺憾也只剩了沒有老頭偕老。
然而白頭偕老這件事,一路上太多艱難險阻,誰也不敢保證,現在這樣最好不過。
周一諾默默給陸明軒回復了一條短信:“改天一起吃飯。”
他只回了一個好字。
他一直在等著嗎?等她的消息?
周一諾哼笑一聲,自作多情是病得治。暗滅手機,倒在病床上昏昏睡過去。
Michael風塵仆仆趕到醫院的時候,周一諾正在做她吃醬肘子的美夢。
白老師蒼白臉色,細長眉眼。素顏的他尤其目光柔軟脆弱,像是個瓷娃娃。
“周一諾,你病了,我怎么辦?”
“別怕。你身邊還有好多人。”周一諾剛從夢里醒過來,恍惚著勸他,屋子里光影昏暗,靜謐非常。
“就算是死,也是我先來。由你安排我身后事,我才能放心。”
周一諾笑起來:“你這是要賴上我?”
“是。”Michael賭氣一樣伏在她肩頭。
周一諾輕輕撫摸白小狗額頭柔軟的發:“好。”
只有和他的白頭偕老才毫無懸念。
夏天告訴他周一諾住院的時候,他就開始心慌,一種沒了她自己該怎么辦的慌亂無法抑制的跑出來。
他輕輕把臉貼著她的臉,任憑她催促回去休息,也舍不得離開。
大夫不同意出院,她就電話找院長。
古往今來上達天聽永遠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第二天夏天一早送來小米粥,不忘低聲囑咐:“先不要吃,等驗完血,大夫查完房再吃。”
夏天按著她搶保溫桶的手,周一諾噘著嘴半是撒嬌半是哀求:“求求你,姐姐快餓死了。”
Michael走進病房的時候正看到倆人拉扯,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依然保持笑容。
夏天尷尬的放開手,周一諾搶到保溫桶一臉的得意。
大夫帶著跟班們來查房的時候,周一諾主動介紹了Michael:“大夫,這位是我未婚夫。”
Michael關切詢問周一諾的身體狀況,什么時候能出院。
大夫翻下白眼:“這么著急出院干嘛?”
Michael皺眉:“我那里一堆事兒等著她呢。”
周一諾安撫他:“放心,我今天肯定能出院。”
大夫翻看著各項檢查結果,語重心長的勸周一諾:“周小姐,院長親自吩咐的,你可以出院了,但是要記得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出院以后對自己好點兒,對身邊人也好點兒。”
周一諾差點噴笑:“大夫我是得了什么絕癥了嗎?”
大夫極其惋惜的看一眼夏天:“人要懂得選擇,做那些對自己好的事兒。”
周一諾并沒放在心上,大夫一定是腦補了一出什么狗血大戲,為了談戀愛正事兒不做,那都是別人想象中的生活,跟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