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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圖做事倒是用心,沒幾日便已經把京城中所有客棧清查個七七八八,這日查到伐檀客棧,在一個花壇中搜到了一個牛皮包裹,打開一看,竟然是京城防衛圖!
李圖大驚之下,命人把客棧所有人一律押回大牢候審,客棧門外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百姓,被押走之人有喊冤枉的,有嚇得不各所措的,一時間亂糟糟一片。
安錦書依然坐在對面的清心雅苑茶樓,還是上次與李圖坐的那個位置,此刻一雙清冷孤傲的眼睛正尋找著目標的身影。
沒找到!
那兩個氣質脫俗的男子,竟然逃了!
跑得倒快。
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京城用以聯絡的據點眼下只剩下鹿鳴茶苑、采薇布莊、七月歌坊,左不過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罷了。
原本清冷的眼神越發的冰冷,甚至要結出冰來。
“瑞王真是好計策,老夫佩服。”
忽然旁邊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安錦書回頭看去,見來人五十歲上下,身形消瘦,全身透著一股子干練勁兒。
并不認識。
“敢問閣下是?”安錦書起身拱手為禮。
“老夫賀荃,見過瑞王。”
“不知賀先生剛才的話是何意?”安錦書淡淡一笑,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書卷氣,不知道的還真難把他與聞名遐耳的驍騎將軍聯系在一起。
“王爺不打算請老夫坐上一坐嗎?”賀荃笑道。
“請。”安錦書又是淡淡一笑,自己也坐下,拿了一只新茶杯倒了一杯茶推到賀荃面前。
“王爺,老夫今日明人不說暗話,老夫是琴苑新任秋水堂堂主。”
“哦?”安錦書倒是有些意外,將賀荃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久仰,不知賀先生今日所為何來?”
賀荃并不答話,細細品了口茶,又看了半晌伐檀客棧外亂糟糟的景象,說道:“如今雀樓與琴苑勢如水火,彼此都折損了不少實力,有一半的功勞都該歸給瑞王吧。”
“哦?本王倒有些不懂了。”安錦書依舊淡笑著,面上沒有什么波瀾。
“桃夭門的羽使莫名失蹤,雀樓便把這筆糊涂賬算在了琴苑頭上,白旋私宅里的三萬兩官銀是怎么來的,王爺應該心里有數吧?那三萬兩災銀最終去了哪里,王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借雀樓之手除掉白旋,又故意暗示邊默子衿綢緞莊是雀樓聯絡據點,借邊默之手拔除了子衿綢緞莊,然后又攛掇雀樓連殺了我琴苑三位堂主,現在,你又開始對付雀樓了,王爺,是要把伐檀客棧這筆賬再算到琴苑頭上嗎?”
安錦書聽完這些,心里想著:三位堂主?看來自己猜的沒錯,除了邊默,鐘序和師信便是另兩位堂主了。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深,端起一杯茶敬了敬賀荃,說道:“人生難得一知己,賀先生懂我。”
“王爺如此淡定自若,不怕老夫將這些全數告訴王妃嗎?”
“她早晚會知道,本王也沒打算瞞她,早知道和晚知道對本王來說,沒什么差別。”安錦書端起茶壺給賀荃倒滿茶水,仿佛在給多年未見的老友斟茶一般,動作嫻熟自然,然后說道,“況且,賀先生今日找來,便沒打算將此事告訴王妃,至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王爺也懂老夫啊。”
“那么,賀先生可以說明來意了嗎?”
“爽快,老夫便有什么說什么了,”得到安錦書微微點頭示意后,賀荃說道,“王爺身世老夫也知一二,王爺在朝中無權無勢無半畝封田,處處受人排擠提防,敢問王爺,甘心一直如此做一個質子王爺嗎?”
聞言,安錦書心思百轉,猜測著賀荃真正的身份,或者說琴苑已經與三哥聯手?
近幾年三哥劉賜暗地里屯兵買馬安錦書早有查覺,今年劉玦生辰之時劉賜派人送來賀禮,書信中有一句:千里送禮多有不便,望明年幼第帶公主回鄉同賀。
無皇帝允許,質子私自回鄉,那便是——反了。
見安錦書并不答話,賀荃繼續說道:“聽說你的父王當年為保全家性命,自殺謝罪,那時瑞王殿下尚且年幼,自小被迫與親生母親分離,這么多年錦衣玉食下來,王爺不會忘本了吧?”
安錦書輕呷一口茶,說道:“現在母妃與幾位兄長各自安好,偶爾入京也能見上一見,何談忘本?賀先生言重了。”
“偶爾見上一見?”賀荃語氣里盡是嘲諷之意,“瑞王一身才能,竟只求安穩度日,眼界未免也太窄了吧?”
“賀先生有何高見?”
“與琴苑聯手,里應外合,平分天下,坐擁江山美人。”
“江山,”安錦書輕笑一聲,“本王無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