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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無論邢夢怎么說,陸紀安都不同意她去再停車場。甚至還擔心邢夢不聽話自己偷偷溜下去,特意把所有車鑰匙都交給何伯保管。
直到半個月后,陸紀安才要來SUV的鑰匙,再次帶著邢夢下樓。
陸紀安剛要牽住她的手,卻眼睜睜看著邢夢徑自走到車門邊,轉過身來沖他挑眉,“陸老板,開門吧。”
“……你?”
“咳。”看到男人緊皺的眉頭,邢夢瞬間秒慫,走到他身邊無辜地眨眨眼,“……我就是趁你加班的時候,自己下來試了幾次。”
“……”
陸紀安既驚訝邢夢擅自行動,可想到她一個人做這件事的場景,又萬分心疼。到底還是拿邢夢沒辦法,只得無奈道:“以后我都會陪你,不要再自己來了。”
“Yessir!”邢夢自知理虧,沖陸紀安敬了個禮,又踮腳在他臉上碰了下。
陸紀安好氣又好笑地捏捏邢夢嘟起的嘴唇,打開后排車門,還沒等她動作,自己倒先跨了上去。他一條腿搭在車門外,側著身子,沖邢夢張開雙臂,“來。”
盡管邢夢如今對于車子本身并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但這不過只是個開始而已。
好在車門打開后,她并沒有聞到想象中的皮革味道,而是淺淡的檸檬草香氣,讓邢夢不至于望而卻步。她深呼吸,一手攥緊礦泉水瓶,另一只手則抓住陸紀安的胳膊,邁上踏板,嘗試先將一只腳邁進去。
可當她剛踩在車內的軟墊上時,心臟卻好似也跟著猛地墜了下。邢夢雙腿一軟,眼看就要向后栽去,陸紀安連忙探出身體,把她牢牢抱進自己懷里。
邢夢手腳冰涼,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淺灰色的家居服上泅出一團團深色的印記。
“沒事的……沒事了。”陸紀安心有余悸。
正如他上次所說,脫敏并不容易,更需要時間。
但好在邢夢足夠堅定,而陸紀安也相當有耐心。
他們從盛夏,一直訓練到寒冬。
等邢夢終于可以自如地坐在副駕駛吃零食后,陸紀安帶她回去Y鎮。
前段時間他們也開車出去過不少次,但都只是在附近轉轉,故而陸紀安仍有些不放心,趁紅燈時,側頭觀察邢夢的狀況。
她頭發已經長了,足以搭在肩膀上,現在卻被吹得有些亂了,露出那白得幾乎透明的耳朵。風透過窗縫呼呼往車里灌,邢夢卻像感受不到涼似的,只望著外面不言不語。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以這樣的視角,走這段路了。
上車之前,邢夢甚至認真考慮過,當他們路過那場車禍的出事地點時,自己會不會又產生應激反應。她一直死死盯著窗外,直到導航提示即將抵達目的地,那一刻,邢夢才不得不承認,她已然想不起曾經那場噩夢的模樣了。道路兩旁的景物建筑,經歷了近二十年的更迭,早就變得面目全非。
或許邢夢也早該忘了,只是身體還固執地幫她記得。
而如今,她要去面對心里最后一道障礙。
諾
紳士(1V1)Chapter94
Chapter94
邢夢父親仍留在離Y鎮最近的墓園,沒有因為母女倆搬去X市而遷走。
當她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父親的骨灰盒,邢夢看到貼在盒子中央的那張黑白照片。
她錢包最深處藏著一張三個人的全家福,可邢夢這些年幾乎從未把它拿出來過。此刻猛地看到照片中這個幾乎像是同齡人的面孔,她甚至覺得有些陌生。
可再細細看去,這人舒朗的眉眼,還有嘴角和煦的笑容,又都是邢夢所熟悉的。
塵封已久的記憶,因著一張照片,如潮水般涌現。邢夢想起,父親他其實一直都是這樣和藹可親的啊,而她之前竟然愚蠢到認為會他怪罪自己。
陸紀安一言不發地蹲在火盆前,不時看向邢夢,她正在絮絮叨叨地,和父親講這十幾年來發生的事。
等她從初高中一路說到大學畢業,再談到工作后,陸紀安默默豎起了耳朵,果然模模糊糊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正當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挪動雙腳,試圖離邢夢更近些,卻她回頭瞟了自己一眼,盡管陸紀安第一時間低下頭,繼續專注于手上的事,但邢夢還是放輕了聲音。
這下他徹底聽不見了,陸紀安撇撇嘴,心想夢夢會給岳父大人說自己什么呢。
等火盆里最后一點火光也熄滅了,邢夢雙手撐地,借著蹲姿改為跪坐。
她剛準備磕頭,卻見陸紀安也一起跟著她跪了下來。
“你……”
“叔叔。”只見陸紀安神色認真,擲地有聲,“我一定會照顧好夢夢的。”
“不遷回去嗎?”
陸紀安問邢夢。兩個人正抬頭看工作人員爬上梯子,將骨灰盒放回原處。
“算了。”邢夢搖搖頭,雖然她之前確實有這種想法,以為她和媽媽去X市,是背叛了父親。她們迎接嶄新的生活,卻把他拋棄在這個小鎮。
如今才發現那折磨她已久愧疚感,其實源于自己家根本無法鼓起勇氣來看望父親。當邢夢終于能夠直面那段過往,再次站到父親面前時,她又覺得比起X市區,父親應該更喜歡這里吧,只要自己常來看他就好。
工作人員從梯子上下來,帶他們到前臺登記,邢夢看著他找出屬于父親的記錄冊,意外發現上面并非一片空白。
“能讓我看看嗎?”
“可以。”他把冊子調轉過來,邢夢手指顫抖著,撫上那一連串簽名,才知道母親竟然來過這么多次。
等他們回到車上,陸紀安打開暖氣,邢夢才管后知后覺鼻子早就被風吹得發痛。這次她老老實實關上了窗戶,兩人繼續啟程,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抵達鎮子。
李叔見到他們高興極了,問陸紀安怎么大半年沒回來,一聽他們還餓著肚子,又忙去廚房張羅。無論陸紀安怎么勸,兩人面前的菜仍是越積越多,李叔已經吃過飯,但還是端了酒杯來,拉著陸紀安一起喝。
“阿姨,你勸勸他。”
趁李叔又一次跑去廁所,陸紀安試圖和李嬸結盟。
“讓他喝吧。”李嬸笑瞇瞇地,“難得他高興,釀的酒放了好久都沒喝,每回問都說要等小陸來。”
等李叔喝到紅著臉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兩個人才得以回家。
邢夢看陸紀安不用她扶就能穩穩當當地上樓,感慨道:“你酒量真好。”
“飯局里練出來的。”
可等到了家門口,陸紀安只是把鑰匙插進去,卻遲遲不開門。
“怎么了?”她剛要借著陸紀安的手扭鑰匙,卻被他轉身逼至墻角。
“做什么?”邢夢看著陸紀安的眼睛,笑著問。陸紀安不答,身體卻伏在邢夢肩上,下身的存在感異常強烈。
“會被人看到的。”邢夢戳戳陸紀安的鼻尖。
男人卻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邢夢的指尖和掌心,“這么晚了,沒人。”
鎮子里的年輕人不多,老人們這會兒也都該睡了。
兩個人說話聲很輕,樓道里的聲控燈不多時就暗了。只剩下一簇瑩白色的月光,透過拐角的窗戶斜斜照了進來。
感覺到陸紀安湊過來,在她的嘴唇上吮了下,邢夢偏頭瞧了瞧同層另外兩戶緊閉的大門,“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陸紀安說著,又不輕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邢夢還要說話,他卻已經把手伸進她的衣服里,“夢夢。”
“做什么?”邢夢抓住他作亂的手,帶著笑問。
“我喝醉了。”陸紀安半個身子幾乎掛在她身上,又不斷在邢夢臉頰和唇角吻著。
“剛才,誰說自己酒量好。”邢夢微微抬起頭,呼吸之間都是陸紀安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酒氣。
“我就是喝醉了。”陸紀安耍賴,伸出舌頭來,一下接一下地舔著邢夢的唇,卻又遲遲不深入。等邢夢終于忍不住張開嘴,把他的舌尖含進口中,男人卻突然發力,把她向墻上壓得更緊,舌頭不斷向里探,在她上顎頂弄舔舐,而邢夢只能張著嘴承受。
良久,陸紀安才將舌尖退了出去,他額頭抵著邢夢的,蹭著她的鼻尖喃喃,“夢夢……夢夢。”
邢夢心底一軟,剛要回應,卻見樓下燈忽得亮了,緊接著便聽到腳步聲。
她從陸紀安的懷抱中艱難地抽出手,打開門,不由分說把男人塞進了房間。
砰。
防盜門重新闔上,兩個人靠在門后對視,聽到有人從門外路過又遠去,不約而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諾
紳士(1V1)Chapter95
Chapter95
邢夢像是終于擺脫了多年來揮之不去的陰霾,頭一次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快活。
陸紀安見她笑得恣意,心下一動,可他剛伸出手去,卻被邢夢彎著腰躲過。只見她輕車熟路找出拖鞋換上,一溜煙跑進了浴室,只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
邢夢洗完澡立馬鉆進被窩,沾上松軟的床鋪,手腳才終于松弛下來,只覺得全身精力都被耗盡了,沒玩一會兒手機就開始打盹,直到迷蒙中聽到腳步聲,才微微睜開眼,看到只穿了條內褲的陸紀安,正站在床腳擦著頭發上的水珠。她瞄了眼男人結實的腹肌,又默不作聲地往被子里鉆了鉆。
“做什么?”陸紀安早就察覺到她的動靜。
“……”邢夢狀似無辜地眨眨眼。
陸紀安看得好笑,走到她身邊,“頭發沒干就睡。”他躬下身,作勢要把邢夢從床鋪里挖出來,卻發現被角正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困。”邢夢軟聲道。
“想什么呢。”陸紀安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下,“給你吹頭發。”
“……哦。”邢夢這才松開手。
陸紀安將吹風機插好,翻身上床,抵在她身后,再讓邢夢靠上自己光裸的胸膛。
吹風機發出的嗡嗡聲,伴著源源不斷的暖風,還有發絲間動作輕柔的手指,這幾樣事物結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助眠,讓邢夢不知不覺便又闔上了眼睛。
直到身后的動靜消失了,接著邢夢便察覺到陸紀安關了燈,又在她身側躺下。半夢半醒間,她仍不忘朝他懷里鉆了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