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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你們所希望的我的未來,并非我自己想要的未來。我知道自己此刻的堅持,也許在未來的某天,會后悔。可是……現(xiàn)在的我,只想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您知道,我不愛音樂……我不愿意一輩子,走一條我不喜歡的路走到黑。”
“那你想干什么?去工地背水泥?還是去山西挖礦山?!現(xiàn)在的煤炭也不多了,等你去挖早就沒飯吃了!”師父氣急。
“我想寫小說。”這是我第一次和師父說出我的想法。
師父氣的說不出話了,想抄起家伙什揍我,又因為此地是杜巖教授的地盤,不知從何下手……
“寫小說?我還不知道你!連撒個謊都結巴,說個話前后邏輯都顛倒的人!還寫小說?!”
也許是知道打擊了我的自尊心,她說這句萬分刻薄的話之后,眉間藏不住的懊悔,只在短短一瞬,她就又恢復了凌人的氣勢。
“你給我聽好!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蕭筠說的沒有錯,進修留學對你這不求上進的死孩子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你只有看到了更高更遠的山,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你從小就在市場這一畝三分地長大,我也沒有帶你去見過世面,以至于你骨子里就不知好歹!”她雖是說的難聽,但言語間難掩悔意。
字字是在罵我,句句不離自己很多事沒有做到位。
就在此時……
門,開了。
不速之客!
絕對的不速之客!
師父氣憤至極的表情凝固,緩緩地被詫異取代,然后瞬間轉換為呆滯。
短短一秒,沒有任何征兆,這位在我眼中比王母娘娘更加強大的女人,眼眶蓄淚,臉色慘白。
來人一動不動的扶著門把,深深的看著師父。
我的視線在他們間來回流轉,眼下這個說尷尬不尷尬,不尷尬又一言難盡的場景,必須要人打破。
我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哪句話。
要不……
say hi?正當我腦子里排練著打招呼的姿勢時……
“好久不見。”是杜巖師父。
他緩緩地關上門,走進來。
不避諱的坐在師父單人沙發(fā)旁的靠背木椅上。
師父眨了眨眼,輕舐嘴唇。“不久,十多年而已。”
額……
是不久。
兩個相愛的人,因為責任,因為傲氣,在一個城市,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守望著同一天空,卻倔強的從不見面。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在這十幾年間的某天,面對著對方,大大方方的,聊一次天,喝一場酒。不是情人,卻也是熟人啊。
可他們從不。
“是啊,才十多年。”他的眼神迷離,似乎在回憶些什么抓不住的東西。
杜巖師父主動說話了……
“師父……你來啦~”作為徒弟還是要和師父打招呼的。
結果……
“我不是一直在這嗎?!”
“今天學校要開黨會。”
同一瞬間,同一時段,不同的話。
他們再次對視,師父微微懊惱,杜巖教授也是一愣。
怪我,兩個師父沒有區(qū)分叫法,混了。
這種尷尬沒有持續(xù)太久,師父就下趕人令:“既然是要開黨會,那還在這里做什么?”
額……
這不是杜巖教授的琴房嗎?我小心翼翼的看著杜巖師父的反應,祈禱他不會生氣。
“不急。”
我眨了眨眼。我應該說些什么……好緩解現(xiàn)在的氣氛呢?
師父順了口氣……想想她現(xiàn)在肯定是急火攻心氣出太平洋了。我這不省心的破孩兒剛惹她暴躁如雷,現(xiàn)在杜巖師父又登場扎她的心。
“喬蒙,既然杜教授不急,那我們就換個地方說話。”語畢,師父起身。
杜巖師父倒是不著急,竟然旁若無人的和我聊起了天:“你和你師父聊什么呢?”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師父的話。
師父氣不打一處來,眸中難掩驚詫,完全沒料到杜巖師父會來這么一出。
說實話,我也是不想走的。師父這些年這么想念杜巖師父,這可是十多年難得一見的會面,我也想他們多待一會兒。我正準備解釋剛剛我們的聊天內容……
卻又語塞了。
剛剛的話題那么沉重,我本就不想去茱莉亞,如今杜巖師父要是知道了此事,只會多一個人來勸我去美國。
我又不是嫌說客不夠多!易蕭筠加師父這樣的王炸組合我已經承受不住,再多來個杜巖師父……
美國之行,勢在必行了……
“額……我們在聊天邊的明月。”我胡扯道。
說完我就后悔了!天邊的明月?!外面太陽正艷,眼看就要中午了,明月?我這個豬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