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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宮里已傳晚膳,雙喜道:“主子,咱們用膳吧?”
燕煦問:“重華宮傳膳了么?”
雙喜為難地道:“咱們在西南,重華宮在東北,中間還隔著后宮,這么遠,實在是不知道重華宮的情況。”
燕煦道:“是啊。這么多年,只有他來時,我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不來,我就只能猜。”
雙喜道:“主子……長公主她今日不來,也有難處,畢竟你們娘家都是蕭家。現在秦王遇刺案,查到有蕭家人參與,為著避嫌,這當頭您和長公主見面確實也不太妥。”
“避嫌?”燕煦苦笑道,“現在想起來要避嫌了。”
雙喜并不知道燕煦和燕楨兒的關系。
燕楨兒每次來都非常小心,而且燕楨兒身上有功夫,深夜里來,太監宮女根本發覺不了。
燕煦和燕楨兒那些在床幃里的不為人知的親密,好像是什么極丑陋的事情,被燕楨兒極力的掩蓋著。
燕煦自嘲地罵自己:多年來,在那些隱秘的夜里,他咬著唇不敢叫出來的忍耐,簡直就是笑話。
藏那么嚴實,無非就是怕被問罪。
可如果到頭來,還是有罪,那又何必在意多出那一樁骯臟的罪名?反正那種罪,也罪不致死。
直到膳食都涼透了,燕煦也沒吃一口。
雙喜張羅著叫小廚房熱菜,勸道:“主子,飯菜再熱一熱,能用一點是一點,以后怕是……”
“以后怕是吃不到了?”燕煦譏誚道,“不吃也罷。”
雙喜嘆息著不知說什么好。
燕煦蒼涼地說:“你也退下罷。”
雙喜跟了燕煦多年,知道這位皇子天性純良,他退后幾步,忍不住又上前勸道:“主子,您的事情或許還有轉機,去求陛下興許還有用!”
燕煦茫然地瞧著那空洞的宮門:“本王沒什么好求的。刺殺小七的事情,就是蕭家做的。蕭家只有我這么一個皇子,必定是我授意主使,洗不清的。”
雙喜苦口婆心道:“我跟了主子多年,多少知道主子脾性。主子不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而且主子也經常說要做閑王,對那些人心爭斗的事情亦是厭惡,奴婢不信主子會去摻和那些殺人奪嫡之事。主子只要去找陛下陳述實情,指認背后真正主使,必定能被免于問罪。”
燕煦茫然地聽著,目光漸漸歸攏,他緩慢地思索著,于雙喜的字句間發覺了異常。
他僵硬偏頭,瞅住了雙喜道:“雙喜,你什么意思?你是說秦王被刺案背后另有主使?”
雙喜沒見過他如此嚴肅的神情,謹慎地道:“奴婢是這么猜的。”
燕煦陡然尖聲道:“沒有!這件事本王就是是主使!沒有別人!”
雙喜今日格外擰,還在試圖勸說:“主子……可是,您若承認了,是要問罪的。輕則圈禁,重則賜死。”
“本王說了,本王就是主使!”燕煦犀利地望住了雙喜,他平時只是懶,并不是傻。
在面對他關心的事情時,他思緒很快,他倏地意識到雙喜不對勁的根源:“雙喜,你方才那些話,是誰的意思?”
“是奴婢……”雙喜額上滲出點汗,“奴婢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了。哈哈哈,這皇宮連皇后都不在了,現在皇宮只有一個主人,你還能聽誰的。”燕煦突然釋然地大笑起來,“走吧,隨本王去找父皇請罪吧。”
“主子!”雙喜用力地跪下去,“主子,您一定要三思啊!”
“一人做事一人當。”燕煦不再等待那個今日不會來的人,他看向那道空幽幽的宮門,不再抱有任何幻想道,“事不宜遲,左右都要被問罪,好歹最后一遭,倒不如干脆點,莫叫人笑話膽小鬼,我燕煦至少得留個好漢的名聲,走罷。”
第57章 孤家寡人
因著燕熙升到兵部右侍郎, 俸祿養得起一個侍衛了,于是衛持風便易容跟在燕熙身邊伺候。
如此一來, 各方消息可以隨時通過衛持風向燕熙稟報, 比之前方便了許多。
“這位兄臺怎么稱呼?”今日散值,方循接了燕熙,見一個大胡子漢子大喇喇地坐到馬車前座的另一邊, 猜測到此人大約是燕熙新雇的侍衛,禮貌地問。
衛持風回以一笑, 道:“遲風。”
方循客氣回話:“方循。”
兩人不多敘話,方循甩了馬鞭駕車走。
在前面路口時, 不用燕熙說話,衛持風便說了:“我家主子說了,今日回宣宅。”
方循眼皮跳了跳,掉轉了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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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宣宅, 衛持風闔上門,把方循留在外面。
方循摸摸鼻子, 知道今夜里自家小王爺又要獨守空房了。
宋月瀟住在北原王府, 燕熙昨日從北原王府離開, 雖沒當面撞上人,卻也覺著尷尬。知道對方家中有長輩,燕熙這些日子是不可能再去北原王府了。
衛持風一路跟到了屋門口, 燕熙看衛持風神色, 便知這是有旨意了, 道:“你說。”
衛持風道:“明忠公公傳話來問主子的意思, 楚王怎么處置?”
“我的意思?”燕熙譏諷道, “怎么父皇的事情, 還輪得到我做主?”
衛持風最怕燕熙這種陰陽怪氣的時刻, 叫人心中格外沒底,他大約知道主子這是不高興了,只得小心地賠笑道:“明忠公公與屬下說,依著陛下的性子,怕是容不下楚王。”
燕熙胸口一悶,轉頭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