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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隱打破了各種陳例。
一時朝堂咂舌。
卻無人敢多說片字。
畢竟眾人心知肚明,這宣隱是新晉的天璽帝新寵,又是北原王爺的座上賓,而且還會打人。
誰也不想被打。
于是誰也不多說什么了。
燕熙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和默許中,赴兵部任職。
他到兵部第一件事,就是迎宋大帥入都。
宋大帥是北原老王爺宋青的長女,名喚宋月瀟。
宋月瀟自小當男孩養,啟蒙時就把父母南北派刀法都學了,十二三歲時就能拎起大刀。她比宋星河長了三歲,比宋北溟長了五歲,長姐的威風足得很,打弟弟數她打得最多,教弟弟也數她教得最多。
北原老王爺十分開明,長女跟在身邊,有機會都讓她去闖。她原本是在母親蘇紅纓的女兵營里,后來立了好幾回軍功,又在比武場上掀翻了好幾個有名的將軍,便帶起男兵了。
宋青夫婦殉國時,宋星河受傷,宋北溟被留質在靖都,宋月瀟身為長女,提起大刀,帶著踏雪軍扎根在了北原的莽莽深雪中。
自她守狼峰關起,無一敗仗,未失寸土,一路晉到主將。
燕熙這段時間籌劃迎接宋月瀟事宜,總聽下邊人跟他說宋月瀟少時在靖都呆過一段時間,把同齡的男子挨個打服了,鬧得靖都望門里沒人敢上北原王府提親。
導致燕熙想象里宋月瀟是個打打殺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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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微顫,鐵蹄震動,紅潮一般的踏雪軍從遠處的天際線上出現。
一隊快馬領先,揚塵呼嘯而來。領頭的姑娘策馬停在燕熙面前,未語先笑,有一種宋北溟換了女裝來看他的感覺。
傳聞害人。
燕熙一時反應不過來,怔了片刻。
“你是宣侍郎?”宋月瀟長發高束,沒戴笄釵,未施粉黛,背負大刀,紅衣獵獵,眉眼間自有威勢。
靖都的五月已是悶熱,宋月瀟從北邊來,背后是踏雪軍壓境而來的刃霜,她一馬當先,長發卷在風中,仿佛攜了一身風雪,眼睛格外英氣,和宋北溟的五分相像全聚在這眸光里了。
她帶著笑瞧過來,化去了傳言中的銳利,英氣中不失嫵媚,挑眉笑道:“我那弟弟沒少欺負你吧?”
“下官宣隱。”燕熙雖官ban至正三品,比宋月瀟的從一品建威將軍還是差遠了,他行了極恭敬的一禮道,“奉陛下之命,出城迎接宋大帥,北原王爺和尚書大人已在城門相迎。”
燕熙作為主事迎接的官員,帶隊出城三里來接,兵部尚書陪著宋北溟在城門等著。
燕熙今日在城門與宋北溟錯身相遇,他依制行禮,兩人沒有對話,燕熙揚鞭上馬。
宋北溟的目光在他轉身起便跟著他,他一路出城,如芒在背。
此時又面對宋月瀟,有一種被兩個宋北溟前后瞧著的感覺。燕熙耳朵尖上幾不可察的紅了些許。
想了想,燕熙覺得宋月瀟主動示好并沒有惡意,他聽從了商白珩的意見,試著對人從不那么冷情開始,于是又接了一句:“回大帥,小王爺沒有欺負下官。”
宋月瀟哈哈大笑了起來。
第54章 兵戈交易
城門處, 兵部尚書周裕站在宋北溟的輪椅后面,宋北溟身邊的又多了一個人。
裴青時。
因著宋月瀟已經三年沒有入都, 這一回內閣為表重視, 派了大學士來。
裴青時遠遠地望見燕熙陪著宋月瀟策馬而來,文官會騎馬的不多,而燕熙竟然能跟得上宋大帥的速度, 裴青時微微瞇眼。
等人到近處了,裴青時才將目光挪到宋月瀟身上, 說:“大帥一路辛苦了。宮里頭備了接風宴,陛下在等著了。”
“有勞裴學士、周尚書久等, ”宋月瀟場面照顧得很好,“隨行人馬阿溟會料理,叫陛下久等實在惶恐,咱們這就速速進宮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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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每一個都是能號令一處的高官, 燕熙一個右侍郎便不夠看了。他落后幾步走在后面,看周裕身為兵部尚書, 正在極盡地討好宋月瀟。
大靖的兵部其實沒什么實權。
行軍打戰之事, 由在外做戰的主將說了算;調兵遣將之事, 都抓在五軍都督府手上,兵部最多只能提個意見,最后得由內閣定奪。兵部能管著的, 也就剩下管理將士的升遷、伙食、糧草和軍備, 相當于只是軍事上的大總管。
而這其中連軍備也不全是兵部說了算, 工部的虞衡清吏司捏著軍械的制作和收發, 兵部尚書為求些好用的軍械, 身為正二品大員甚至得找工部虞衡清吏司的正五品郎中說好話。
燕熙心中盤算, 工部的虞衡清吏司他算是攥在手里了。他主事過一段時間, 離開工部后又做主把原來的下屬何勉提到了虞衡清吏司。還有虞衡清吏司管轄的軍器科,里頭的人他都換了一波,尤其神機營里的工匠,更是安排了幾個從萊州調來的人。
燕熙像對待高考數學題那樣計算著自己掌握的資源,并開始盤算升到兵部尚書時,能用什么資源叫內閣放權,又有什么手段可以脅制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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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裴青時問:“踏雪軍今年的冬衣可有著落了?”
宋月瀟沒有立即答話,而是頓了一下。
周尚書感恩她沒有當面告狀,抹著汗接話道:“裴學士,今年的冬衣正在趕制,兵部知道宋大帥來,怎么著也得先趕制出一批來。”
宋月瀟這才答謝:“那便有勞周尚書了,月瀟替北原的將士們謝謝內閣和兵部的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