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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待著,卻也并未限制他自由。他倒是也樂得每日與宋秋荻廝守,傷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就終日下棋彈琴,吟詩作畫,好不自在。就是遺憾自家夫人對酒看管甚嚴,讓他憋悶不已。本來太監(jiān)六欲不全,大多好酒好吃,以此彌補其他樂趣的缺失,現(xiàn)下讓他忌口戒酒是真的難為他了。
“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離開?”
這些日子她與蕭慎雖然只能相敬如賓卻過得著實快活,但一想到這種日子不能長長久久,就覺得心口壓著一塊巨石。又每次問及蕭慎離去之事他都不做正面回應(yīng),或支支吾吾,或者干脆嘻皮笑臉開玩笑糊弄過去,更是讓她郁悶不已。
“你怎么說得好像私奔一樣?你我二人可是圣旨賜婚,這花前月下、星月為媒、山盟海誓……雖是沒有的,但娘子怎么也是本人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我這府邸的,可是名正言順的很吶。”他笑著說。
宋秋荻有些氣惱的擰了他胳膊一下,想不通他明知道再待下去就是必死之局卻仍然能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到底是什么打算,急得她都想對他說:“若是你不愿意離開我就自己走”這樣的決絕之話。但一想到這話不免傷害他,哪怕是激將的謊言也終不忍真的說出口。
“那妾身現(xiàn)在就去準備好毒酒。”說完轉(zhuǎn)身離去,不去理他。
蕭慎看著她的背影笑笑,沒說話。
又過幾日。蕭慎依舊在自宅無所事事,只是開始頻頻外出,宋秋荻不免懷疑他是出去喝酒,不過他回來時又沒有疑點。
這日,他正在院子里納涼,癱趟在躺椅中閉目養(yǎng)神,旁邊放著盆葡萄,不過除了吃了幾顆她給他剝好喂到嘴里的外,其余的顆粒未動。宋秋荻認識他兩輩子現(xiàn)下才知道他本性實在是懶散之極。
余德廣進來時蕭慎稍微坐直了身子,半睜著眼睛看了看他就又趟回去了。
“行,你可真是夠可以的。我看這丟了官對你倒成了好事了,老三。”余德廣看著他笑道。
“別叫老三啦……”他仍是躺著,懶洋洋地說:“以往這么叫是因為身為東廠提督,上頭只有兩位祖宗,可今時不同往日了。”他拿起一顆葡萄,也不剝皮直接吃了,說道:“我現(xiàn)在連你干兒子都不如。”
余德廣差點笑出聲來,說道:“你倒是有自知自明。你這一倒臺確實好多事兒都變了,圣上為了祈雨下令理冤獄,這可是忙壞了刑部和大理寺。”眼珠一轉(zhuǎn),又道:“自然有人去查你的東廠,好借機讓你徹底翻不了身,可誰知查來查去都是些細枝末節(jié),是放了幾個人,不過比起刑部那堆爛攤子要好多了,現(xiàn)在廠督這位置還空著,這么一來難免有人開始念起你的好來,這人都是賤骨頭。”
“我就沒抓過什么人。”蕭慎笑笑,突然好奇問道:“不知東廠被查出那些冤案?”
“有前年你在河北抓的那個道士叫什么……”余德廣揚起頭,想了好一陣,也沒想起名字。
“游訊”蕭慎輕聲道。
“對對,說是證據(jù)不足,就給放了。還有那個刑部的小吏姜陵……”
話沒說完蕭慎猛地坐了起來,面有怒色:“這等屈打成招的酷吏難道還冤枉他了?當初也是萬歲爺拍著書案讓辦的。”
“你跟我急沒用,反正人家不僅放了,還升官了,現(xiàn)在去了大理寺。”余德廣說道。
蕭慎呆呆的望著天空,朗朗晴空浮云當日,今日難得午后的日頭不毒,偶爾小風吹過甚是舒爽宜人,與蕭慎此刻的心情呈鮮明對比。良久,他重重地靠了回去,嘆了口氣:“算了,反正這些事我現(xiàn)在是管不著了。”又看向余德廣,面露慍怒:“你今日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讓我心里不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