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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殷回答：“很吵?！?

以前魯迅先生的話對艾霜棠來說只是課文而已，但現(xiàn)在突然懂了那種意境。

不是印在紙上的文字，就在身邊。

第二十二章

丹陽城的修士大會開的非常成功，一舉逆轉(zhuǎn)了修仙界對司殷的負(fù)面印象，洗清了別人潑到他身上的污名。

殺人如麻變成了替·天·行·道，殘暴冷酷變成了殺伐果斷，連殺各地家族門派中那些吃了丹藥的修士，也成了嫉惡如仇愛憎分明。

一個人的名聲，真的能夠瞬間逆轉(zhuǎn)，是善是惡，都不過是別人嘴里的一句話。

一場大會開下來，司殷從頭到尾沒什么反應(yīng)，師尊就真的純粹是出個席，全程維持打坐的姿勢，偶爾跟身邊的邵掌門說了兩句，只有艾霜棠，剛開始戰(zhàn)戰(zhàn)兢兢，中期死魚眼，后期麻木想睡覺。

雖然參加了大會，但感覺很微妙，熱鬧都是別人的，議論也好，爭吵也罷，最大的收獲就是把城主招待客人的瓜果零食都吃光了，最后實在無所事事，就靠著師兄想要睡覺。艾霜棠也很想嚴(yán)肅啊，畢竟這個場合還是很正經(jīng)鄭重的，大家討論的問題也是修仙界的大事，屬于“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的話題。

師兄作為親手挑了毒瘤的當(dāng)事人，他如果想要說話，參與話題，一定會成為眾人的中心，但他對話題不感興趣，特別佛系。

師尊要是想開口，大家一定會認(rèn)真聆聽，只要他想，他就是大會上最靚的那顆星。

只有她，全程只能當(dāng)個壁花，安靜吃瓜是她唯一能做的，頂多跟師兄說兩句。

參加的人這么多，想說的話自然也多，艾霜棠無事可做自然就撐不下去了，什么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

要是其他人在貴賓席上睡著了，一定會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但小孩子睡著了，誰都不會在意。

等艾霜棠醒來，已經(jīng)回洞虛山。

真好，不用一直無聊的坐在貴賓席上聽大家你一言我一句。

爬起來就要去干飯。

但是外面漆黑一片，想也知道已經(jīng)過了晚飯時間。

錯失了一頓飯，艾霜棠心里空落落的，迷茫的望著天空，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這會兒實在睡不著了。

沒飯吃，還睡不著覺，人生簡直毫無樂趣了啊。

艾霜棠琢磨著要不要去騷擾師兄，師兄不睡覺，現(xiàn)在肯定醒著。

司殷的房間就在艾霜棠旁邊，兩個房間緊挨著，司殷白天陪著艾霜棠到處轉(zhuǎn)，晚上去靈泉療傷，他的房間幾乎就是個擺設(shè)，此時人也不在房間里，但并不是去靈泉療傷，而是在蕭玉塵的房間里。

“傷勢如何了？”蕭玉塵的語氣平靜無波，言行舉止，眉眼氣質(zhì)，都透著清冷。

“有師尊賜下的丹藥，輔以靈泉療傷，已經(jīng)好了七七八八，只要再調(diào)養(yǎng)一些日子，就無礙了?！彼疽蟮吐暬卮?。他看了看蕭玉塵，垂下眼瞼，微微側(cè)頭看向前方，目光空茫，并沒有看眼前的任何東西，仿佛是在走神。

“為師會在洞虛山暫住一陣子?！?

房間里頓時陷入安靜，兩人都不開口，不知道是在醞釀接下來的說辭，還是不知道該怎么接著話題說下去。

過了好半晌，蕭玉塵的聲音緩緩響起，“這次的事情，為師暫時替你擺平了。若非你過于沖動，區(qū)區(qū)一群烏合之眾原本也奈何不了你，人多勢眾又如何，以你的實力，即便暫時落了下風(fēng)，跑就是，下次再戰(zhàn)，何必死倔著不肯走，非得拼個你死我活。那些人想要殺你滅口，匆匆忙忙聚集到一起，內(nèi)部也有各種糾紛，并非鐵板一塊，各個擊破也容易?！?

“你動靜鬧得太大，鋒芒畢露不知收斂，那暗中的人忌憚了，想要趁你羽翼未豐料理了你，又不想自己出面，便設(shè)計了這么一出，讓一群烏合之眾出頭圍剿，自己躲起來暗算你一把。勾起你的心魔，讓你失去理智?！?

“對方手法高明，掐算的正正好，就連為師出馬都沒能抓住對方的尾巴?！笔捰駢m原本就清冷淡漠，此刻的目光透出幾分冷意，整個房間的溫度好似都在下降。

平靜的嗓音露出嚴(yán)厲的譴責(zé)，“要不是為師及時出關(guān)救下你，你是不是打算順?biāo)浦郏米约旱拿ヅ鰝€瓷？”

司殷低著頭，放在腿上的拳頭握緊，看起來有些委屈，也有些垂頭喪氣，“弟子不愿連累師尊……”

“那些上竄下跳的烏合之眾不過是推到明面上的替死鬼而已，既然對方心生忌憚，忍不住開始對你動手，現(xiàn)在未能得手，很可能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那種修為的人，明刀明搶已經(jīng)很不好應(yīng)付，何況還有心躲起來暗算，十分謹(jǐn)慎小心，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想要對付那個程度的對手，還太早了。”

“為師親自出面，就是告誡暗中那個人，也是在替洞虛山，替邵掌門撐腰?！?

蕭玉塵冷笑，清冷的人笑起來，好似雪一樣冷冽清麗，“你暫時對付不了，為師應(yīng)付得了。為師在山里清修了這么長的日子，也實在無聊的緊，正好跟人過過招，看看現(xiàn)在修仙界的那些大能，到底是哪個鱉孫暗中使壞，是只有個別人想岔了，還是想飛升想瘋了的家伙人人都有份。”

長的好看，氣質(zhì)清冷，罵別人“鱉孫”都一點不會顯得粗俗。

司殷呼吸頓時一窒，錯愕震驚，睜大了眼睛，脫口道：“師尊！”

“不會輕易撕破臉皮直接開打，暗中較勁而已。”蕭玉塵知道自己的大弟子在擔(dān)心什么，“有些手段，到了為師這個境界才會懂，你之前會著了道是無可避免的。既然對方已經(jīng)注意到你，想要把危機扼殺在搖籃里，為師自然也得站出來，撐撐場面?！?

“對方這么想飛升，好不容易修煉到這個境界，哪里還舍得輕易跟人拼命，連泄露身份都不敢，只能做些小動作。你大可不必如此擔(dān)憂，為師心中只有數(shù)?！?

“可是師尊因為弟子不得不放棄清修，出山與人對抗，弟子實在心中慚愧?！彼疽笞载?zé)極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想暴露了自己與師尊的關(guān)系啊。

大能之間交手，未必會是真刀真槍直面法術(shù)對抗這種場面，還有隔空較量，暗濤洶涌，一著不慎滿盤皆輸?shù)膬措U比拼，如氣運，如命數(shù)，肉眼看不到，但確實至關(guān)重要。

“為師收你為徒就知道，一定會有這么一天。”蕭玉塵淡然道，“既然收你為徒，就會一直護(hù)著你。”

清冷，孤高，似雪一般冷冽，如月一般皎潔，對弟子的拳拳關(guān)愛之情一點都不冷，也不遙遠(yuǎn)。

司殷什么都沒說，師尊對他有多么恩重如山，這種時候不論說什么似乎都是矯情，他深深的俯首叩拜蕭玉塵，以示對師尊的感激與敬重。

“傷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吧，照料好你師妹。”蕭玉塵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窗外，“你師妹在等你?！?

司殷叩拜完后便默默站起身，安靜的退出房間，小心翼翼關(guān)上門。

一抬眼，果不其然瞧見了一個小身影。

艾霜棠無聊的蹲在她自己房間的門口，兩手托著臉，仰頭望著天空數(shù)星星，耳邊傳來聲聲蟲鳴，夜風(fēng)吹過，有微微的涼意。

感覺到有人靠近，扭頭，瞧見果然正是司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