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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對于婆婆吊她的胃口有點兒期待,又有點兒不以為然。婆婆雖說年紀大,有沒讀什么書,但是心竅兒比她多多了,平日婆媳倆開點吧玩笑,往往總是老的捉弄小的,而不是相反。
電視看得沒勁,五十多個頻道掃了個遍,好像沒一個能留住她。正想關電視,瞥見婆婆拎著袋子大搖大擺地往家走。
“媽你健身操做了?”老太太回的這么快,她不得不這么問。
“冇哇。我不是怕你等的心焦嘛。”
“切,我才懶得心焦。”
“哦,不心焦?那證明你不用娛樂了是不是......也好,剛剛在路上我還在作思想斗爭呢。”
“哎哎,你說你說。別瞪了,人家跟你開玩笑嘛。”
“那,我就說了哈,其實就是一個字:打麻將。”
“那是一個字嗎?”
“管幾個。”老太太沖她拋媚眼兒,“你的意下如何?”
聽到打麻將,女人心里著實咯噔了一下,幾乎有點不謀而合的感覺。因為她老早就想嘗試(邀她玩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但是一直礙于老太太家規森嚴(陳衛平姐弟倆從來不沾麻將的),沒想到老人家今天竟主動提出,想來還不是為了她這寶貝媳婦過得快樂?婆婆的良苦用心讓她覺得鼻子有點兒酸,可表面上她偏裝作不太在意:“那,那不是賭博嘛?” “廢話!我又不是叫你去二八杠。打點把細牌,進出最多百把塊錢,算什么賭博?”婆婆挨她坐下,拿起她的手,一本正經地盯著她說,“我跟你說哈,你在外面千萬莫說是我叫我打麻將!你可記住了?”
“為么事?”
“為么事,外人曉得還不把我罵死!遠的不說,就說咱塘頭吧,除開我,差不多個個媽兒都惱死了兒媳婦打麻將。隔壁張娘剛才在路上還跟我咵她媳婦:‘個賤B,一天到黑坐到麻將桌上,怎么打不死!看你家小潘多好。’我心想,好?我還不想要她好呢。”
“媽,你真好。”好像是頭一次說乖巧話兒,女人表情有點不太自然,“不過......人家不會打呀。”
“你莫笑倒人。”
下午兩點不到,瞇了一會兒午覺的老太太走下樓來,趕巧兒媳婦也緊跟其后,并且挎一個淺蘭色小包。兒子陳衛平喝酒喝到一點多才回來,此時正在三樓納福呢。
小慈跟婆婆打了聲招呼,便走出門去。老太太望著倩影漸遠,面部似笑非笑,看上去像是有點兒沮喪,也許是憂心忡忡。她心里暗自哀怨:“唉!壁上葫蘆取到頸上掛,自討的!”自滅家歸,福禍難料,多睡個把鐘頭覺也不是好事。小慈卻像一只飛出樊籠的鳥,腳步兒輕快,恨不得唱兩句兒。
老太太俯身整理沙發套,無意間扇自己一個巴掌。扇的不輕,真的懊悔么......也許是惱人的蟲子吧。
西頭閔家兩桌麻將,從早上八點半到這會兒一直在酣戰當中。吃飯?吃飯這種小事即便煩人,也不會影響到戰斗,人家上甘嶺不也是邊打邊吃嘛?擺在外邊客廳的是一臺麻將機,最新研制的高端國貨;而房里開一桌則是手洗牌,現代與傳統“里應外合”。但是,觀戰的比參戰的多,坐的站的、抽煙的喝茶的還有嗑瓜子的,時不時有小孩上來問大人要小錢的,于是罵娘的嘻笑的哭鬧的,沒完沒了,好不熱鬧。沒法子,主家收了臺子錢,想講究也講究不了。
小慈的出現,幾乎讓一屋人投來詫異的目光,閔太太一面高喊“稀客”,上來竟問她“有何公干?”那意思好像對方是來查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