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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張太太出現在自己面前,以往生活中忽視的小細節,此刻都浮現在眼前娘親性子和善,爹爹威武高大,雖然疼愛她,可他們更愛的似乎是彼此。
比如娘親每逢生辰,爹爹總要搜羅珍寶給她,自己呢,便是娘親挑剩下的,不大適合的給自己。再比如,小時候也是有奶娘說過幾句,不是親生的還養的這么嬌滴滴,可那奶娘,不過一兩日便不見了,從此以后都是娘親帶著自己。
再往后......
月容垂下眼角,一時之間竟然生出,這蒼茫浩宇,沒有她容身之地的想法。
若她真的不是爹娘所生,那么,張家嫡女找這么久,他們,知道自己是張家嫡女嗎是故意隱瞞,還是本就不知?
月容苦笑一聲,發現自己竟然不能深思這個問題,深思下去,她......
“姑娘,到了。”
而就在沉思間,一行人已經抵達莊園。五六年前主子出事后,這莊子就荒廢了,后來柳二叔雖然派了人來,可年頭久了,不知家里有誰也是有的。
就像是此刻,老莊頭帶著一行人跪地迎接,面容雖恭敬,可眼底多少有些納悶。自打大老爺沒了,姑娘往京城去。青州城外的這個莊子就宛如是世外桃源,沒人來收租也就罷了,張大知州念著先前大老爺的恩情,連稅收都沒有。
每年往京城報賬都是青州蠻荒虧損,這些年家里不知貪下多少家財。怎么突然地,京城姑娘就回來了?
之前可是半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哪怕是心中再忐忑,老莊頭面上不動聲色,口中念叨著,“奴才們在這莊子上五六年,總算是盼來了主子。這歷年的賬本和糧食都收著,只等著主子們來查。”
月容一招手,徐媽媽便了解其含義。見那老莊頭是老爺在時便跟在身邊的,待月容馬車駛入院子后,徐媽媽拉過兒子,朝老莊頭揮手,
“我男人在的時候管你們這些雜事,后我跟姑娘往京城去,這莊子也就荒廢了,如今我家小子,你小時候是見過的,往后這些賬本你交給他,再不濟給那位爺也行。”
指了指昂首持刀的韓有梁等人,口中撒了個謊,“這是咱們家二老爺派來給姑娘的,你讓莊子上的人小心些,別來沖撞姑娘。”
老莊頭心中吃了一驚,柳二爺當年比起大老爺差的不知多少,怎么大老爺沒了幾年,反倒是二老爺官運亨通,連帶刀侍衛都能用起來。
眼中不免也去了一開始的倨傲,畢恭畢敬,“姑娘有事直接吩咐就是,這院子奴才們都有打掃,一應都是齊全的。”
徐婆子見敲打成功,心中這才松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姑娘遠行疲憊,不過帶著我和蒹葭幾個丫頭,等明兒個知州府只怕會送來些東西,你收拾齊整了,明日別讓知州府上看了笑話。”
老莊頭哪里有不應的道理,又是燒火又是掃地,連夜把院子內外收拾的齊齊整整。
而此刻月容,坐在這四合院正廳,五年過去,又經過兵荒馬亂,這莊子上狀況和記憶中已經有了區別。只是不知是她記錯了,還是這擺設確實是有了變更。
徐婆子端了熱水進來,見蒹葭在里間忙活著把床鋪鋪好,悄聲把剛才震懾老莊頭的話說給月容聽,而后才道,
“這莊子上少也有兩百多畝地,姑娘咱們這些年都沒來,只怕早就落到那老莊頭口袋里。
姑娘若是愿意,明日讓韓小哥審一審,只怕就能審出來。”
月容低頭略一沉思,道,“這些改日再說,明日你先隨我給爹娘做些東西,再去打聽打聽,當年,可還有我小時候的仆人在這附近,若有,讓他們來見我。”
莊子上的銀錢固然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她爹娘,到底當年是故意隱瞞,還是確實是一無所知。
徐媽媽低聲應下,心中雖然有疑惑,可只能聽從月容吩咐,第二日開始,找尋當年真相。
只不過說起來簡單,等去找的時候,徐媽媽卻發現,想要查清當年的真相,實在是太過困難。
不說年代久遠,便是老爺在世的時候,也把當年的人物早就清掃過一遍,能留下來之間還在柳家服侍的,早就把當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甚至大部分都沒有聽說過。
如此過了三五天,仍舊一點音訊都沒有,反倒是張太太隔三差五,便打發身邊的人來問候月容,什么珍稀物種一樣樣的送,月容深感其累,可自己是半點兒方法都沒有。
張太太認親不會憑空捏造,可當年之事,如此糊里糊涂的查不清楚,月容也實在不敢和張太太親近。
這日一早,張太太便打發了婆子來,身后馬車一輛輛裝的結結實實,駛過黃土地面,留下一道道凹痕。
打頭的婆子一見到月容,便跪下請安。
老莊頭看到這一幕心中慶幸,柳二爺有了權勢,太傅夫人又看重姑娘。幸虧他對姑娘素來恭敬,家里這陣子也把虧空補上,只等個合適的時間,便交給姑娘查賬。
月容雖不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也不知道張太太派來的人是否可信,但仍然是笑吟吟接過了東西,禮節上并不虧待眾人。
各自問了一番話,月容才把話題轉到正題上來,口中道,
“我年紀小,當年的事情不記得了。勞煩回去問問你們太太,可有人證物證沒有?”
住在別莊的姑娘是自家走失的小姐,這件事情張家該知道的婆子都知道了。
眼瞅著這位疏遠,太太也日思夜想的難過。好不容易得了月容一句軟話,那婆子歡喜的和什么似的,只恨不能立即插上翅膀,飛奔回知州府和太太說話。
好在,她是知道禮節的,把張太太送來的東西小到炭火,大到廚子都留下,才道,“這些都是太太的心意,姑娘只管等著,奴才們這就去回話,等有了信兒,便立馬來回姑娘。”
月容點頭應下,讓徐媽媽送她們出去。看著留下的廚子和幾馬車的東西,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憂愁。
徐媽媽見張太太并不死心一行人,越發的對月容身上發生的事情操心。打探那婆子幾句,見她實在是不知內情,只得放了她回去。
眼瞅著自家姑娘越發消瘦,徐媽媽實在是忍不住心疼,恰好這一日韓有糧得了京城傳來的消息。
喜滋滋地蹦到月容面前,把侯爺親筆寫來的信件給月容看了,口中道,“我們爺爺惦記著姑娘了,姑娘好歹回句話,奴才們也好交差。”
“他惦記不惦記,與我們姑娘有什么相干。”
徐媽媽聽了這話也冒火,姑娘這從黃家出來,名不正言不順的,侯爺上趕著是做什么?
隔著窗簾不軟不硬的回了這句話,扭頭看著月容時,面上仍然是忍不住擔憂。
青州遠離京城,對京城發生的所有事情并不知曉,唯一的渠道來源自張太太和韓有糧。
可這兩個人哪個都不能相信,張太太對,姑娘明顯是疼愛,可為何她出現在這里,張太傅連個影子都沒有?
還有那位青州之知州,是姑娘名義上的哥哥,怎么也從來不往這院子里踏上一步,至于韓有糧就更不放心了,他是侯爺派來保護姑娘,名不正言不順,連問個黃家的下場都沒人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