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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她用膳,不過三五個下飯小菜,葷素都有,也算是精致可口。可瞧著林媽媽一桌一桌抬進來的早膳,月容才知,她拿茜羅紗糊窗戶算什么?
十匹茜羅紗,也不抵男人這早餐一頓來的奢靡。
居中的是四四方方八仙桌,上面是些粥品和些下飯小菜。月容估摸,這應該是平時常吃常用的餐食。
往左邊前,同樣尺寸的八仙桌,上是各色粥品,僅月容看過去一眼,便見什么芙蓉肉羹,百花蓮子等費工費時的粥品。至于右邊,各色面食,金銀窩窩各色花卷蒸糕皆是尋常,只一頓早餐,便呈上這么多?
更別說,林媽媽在外間還布下兩桌,隔著門紗月容雖瞧不清楚,可隱約瞧見是一桌點心,一桌各地來的蔬果。
他們二人,如何能用下這么多東西。月容正覺得奢靡之時,顧知山早就拉她在餐桌前坐下,拿了碗雪梨燕窩給她,
“林媽媽尤其擅長這些個糖水,我特意讓她做了來,你嘗嘗。”
雪梨去皮果肉瑩白,燕窩燉煮久了,滑滑嫩嫩,上點綴顆紅彤彤枸杞,皚皚白雪一點紅,瞧見,便讓人食欲大增。
燕窩入口,如想象一般滑潤。月容看著身邊男人大快朵頤。他似是許久未曾好好用過一頓膳食,一碗碧粳米粥,伴隨著兩三樣下飯小菜,無非是些肉煎豆腐等半葷半素的菜食。
月容偷偷打量顧知山,見他吃的雖多,可只動自己桌前的東西,左右兩桌,好像是個空擺設。
似是察覺月容疑惑目光,顧知山放下碗筷,才覺從昨日午后到現在,滴米未進的腹中,總算是有了東西。
吃飽了,他也不用擔心在床上失了力。新婚那日,有合歡香助興,他好歹也算是一夜三次以上。
既然打算重溫舊夢,又有一白日可以浪蕩,三次怎么夠。
男人那股迫人的氣勢又來了。月容抿唇,口中甜甜的燕窩糖水也沒了滋味。
他盯的她,十分不自在。
抬頭,月容回望過去,蔥白指貝捏緊銀色湯匙,不動聲色和男人說起今日盤算,
“昨日給太后娘娘做了跪墊,娘娘現在用的這個破損唯恐傷了膝蓋,早些送過去,也是臣婦心意。”
又是臣婦。
顧知山前半句心情還有些愉悅,等后半句,冷下眉眼,
“你一未過婚書的小姑娘,算什么臣婦?”
月容敏感察覺顧知山不悅。一時間凝眉不知如何回答,銀色湯匙落在骨碟碗中,發出輕微聲響,她聽到自己聲音,
“到底是收了黃家聘禮,侯爺何必自欺欺人。”
第一次,月容把黃家擺在臺面上和男人說清楚。早些時候親昵便混過去的場面,如今撕開逼的二人面對。
顧知山氣極反笑,見月容低首瞧著鞋面,肩膀微塌,似是受了多大委屈。
挑起她下巴,逼月容直視自己。見她眼底微微潮紅,實在是楚楚可憐。
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躁念頭,顧知山逼問她,
“你以為本候對黃家出手,就沒想到這層不成?”
疑惑的眨眨眼,月容初開始沒有聽明白,等男人大步出了內宅,林媽媽亦步亦趨跟上,才像是失了筋骨般,癱軟在椅子上。
他最擅長不過強取橫奪,睡了一覺,便認為她是他的,會為了自己用心謀劃?
好像有種子在心底蠢蠢欲動,月容看著甜潤的雪梨燕窩,頓時沒了食欲,招手讓徐婆子等人撤下。
蒹葭開窗通風,又在軟榻附近燃了香爐,見姑娘意興闌珊,在椅子上坐著,拿起軟榻上男人看過的書,轉身遞給月容,
“姑娘,侯爺的東西怎么處置?”
月容伸手接過,見上書周邊列國志,略翻兩頁,竟是一本大隋周邊小國的游記,作者是成仁居士。
指尖在書面劃過,月容只覺得成仁居士極為熟悉,細想之后,腦中隱隱發疼。
爹娘在的時候,她跟隨爹爹娘親讀書,也算是略認得一些字。爹娘不在后,柳家越發拮據,若不是她常常溫習,現在怕是一個字都不認得。
許是早年在爹書房瞧見過,后來不記得了。仍舊把書卷遞給蒹葭,
“侯爺日常起居在東間,等林媽媽回來,你讓她送回去。”
蒹葭接過,見姑娘提不起精神,笑道,
“姑娘昨日吃醉了酒,只怕還覺得不舒坦。我拿了冰鑒扇子來,姑娘歇息一會兒?”
月容額間發脹,盯著手腕上福祿壽俱全的鐲子發呆,聞言揮手讓蒹葭退下,
“我略坐一坐便好,你自去忙去。”
蒹葭憂心忡忡退下,雖不知侯爺為何和姑娘起了爭執,可瞧著姑娘那模樣,并非對侯爺無感。
出門迎上徐婆子關切目光,蒹葭搖搖頭,拉徐婆子避開正屋,小聲道,
“昨日里還好好的,侯爺待姑娘也親近。今日不知怎么的,又拌了口角。
侯爺起身走了,姑娘在里頭正難過,看著讓人心疼。”
徐婆子有經驗,一拍胸脯保證,“找個知冷熱的太太勸著就是。”
蒹葭瞬間明白,看著隔壁院落,猶豫了下,
“這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