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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柳不滿云逸塵的意見,出語譏諷!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兩國之間即便要發動戰爭,也要事出有因,你們可別忘了那伙歹徒是普通百姓裝扮,我們口說無憑,就算是懷中那些青銅腰牌,也無法指證那些匪徒是北溟國的人!況且,這腰牌的來歷我們并不清楚!就算是找出證據證明是北溟國的,人家照樣可以反駁說是我們偽造的這些腰牌!再說,有關北溟國想要發動戰爭一事僅僅是我們的推測!”
云逸塵面色少有的鄭重,說起話來是條理分明,分析透徹!
花千舞腦中想著戰爭之后,尸橫遍野,民不聊生的慘狀,淡淡說了句:“算了,回去再說,興許就是些膽大妄為的歹徒,想著截殺我們,發筆橫財而已!我們想得太多了!戰爭一事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綠柳聽了花千舞的話,并沒有反駁!
三人正準備掉轉馬頭,返回西蒼國,可是已經遲了一步償!
許多身穿盔甲的北溟騎兵從前方的一處山谷中驀然涌出,快速的向三人逼近!
花千舞粗略估算了一下,約莫有一百多騎!
綠柳第一個反應就是,迅速調轉馬頭,準備溜走!
云逸塵喝止道:“別動,這個時候,千萬要穩住,不能自亂陣腳!”
綠柳轉眸看著花千舞氣定神閑的坐在馬上,絲毫沒有緊張神色,才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又沒做虧心事,有什么好跑的,真是!
再說,他們的確沒有把握能跑得過那群騎兵!
畢竟,這胯下馬兒和他們合作并不愉快!
轉眼工夫,這伙人將花千舞三人團團圍在中間!
為首的一人,身高體胖,膚色黝黑,與普通騎兵身上的鎖子甲不同,這人穿著外似魚鱗,胸有圓鏡的明光鎧甲!
“你們是什么人,竟敢擅闖北溟的訓練營!”
為首之人聲音尖銳,神情傲慢!
“什么訓練營?我們來到的時候可是一個士兵也沒看見,再說了,這附近也沒有個標志什么的,鬼才知道這窮山僻壤的地方會是你們的訓練營!”
綠柳看著來人一副傲慢無禮的樣子,心中不爽,膽子倒是大了起來,說起話來干凈利落!
為首之人聞言勃然大怒,抽出腰上懸掛著的三叉鬼頭刀指向綠柳大喝道:“難不成爺爺還要昭告天下,這方圓十里就是我們北溟國的士兵訓練營!你當爺爺是個傻子不成!還有,剛剛那群馬匹是怎么回事?”
花千舞淡淡笑道:“我們只是被那群無主的馬兒吸引才來到此地,我們比閣下更想知道那群馬兒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逸塵看著周圍的那些騎兵排列有序,紀律嚴明,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如今的酈州守將被西蒼國和北溟國兩相交好的表象所迷惑,據說是軍紀松馳,每日的訓練也只是做做樣子!
萬一兩國開戰,西蒼國是毫無勝算!
為首那人鄙夷的看了花千舞一眼,騎著馬兒圍著三人來回轉悠了兩圈,最后還是停在花千舞面前,調笑說道:“牙尖嘴利,長得跟個娘們似的,我們將軍就喜歡你這樣的!不如,公子跟在下回軍營,在下保你以后榮華富貴,如何?”
周圍騎兵臉上露出猥瑣神情!
花千舞忍住惡心,笑得燦爛,“不好意思,在下已經娶妻了,閣下看看這位公子如何?”
為首那人順著花千舞的目光向云逸塵看去,思量片刻道:“也好,那就你們兩人一起,我家將軍喜歡人多!”
云逸塵轉眸睨了花千舞一眼,心道:“這裝男人還真是裝上癮了,連娶妻這話都說得出來!”
綠柳在一旁早就聽得不耐煩,“我呸,真不要臉,你們家將軍難不成是青樓女子轉世投胎,見了男人就渾身發***!”
綠柳這句話罵的愜意,可是卻徹底惹怒了那位為首之人!
“來人,將他的舌頭割下來,喂狗!”
為首之人一聲令下,就有幾個騎兵抽出腰間大刀,策馬向綠柳圍去!
綠柳也不示弱,抽出腰間軟鞭應戰!
很快,綠柳和那幾個騎兵打得難解難分!
花千舞暗道一聲,“這下好看了!”
果不其然,那為首之人本是想教訓一下綠柳,現在眼見得綠柳是位習武之人,神情立馬就鄭重起來!
云逸塵本來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因了這件事,讓北溟國借機挑起事端!
但看現在情形,不打一次硬仗,恐怕是很難脫身!
花千舞隨身攜帶的防身毒藥已經用盡,如今卻是連一件兵器都沒有!
她趁著那些騎兵看著綠柳將軟鞭舞得出神入化之際,猛地抬手向她對面騎兵的風池穴點去,那騎兵猝不及防,被點中穴道,暈迷不醒,立時從馬上摔了下去!
花千舞趁機將這騎兵的大刀拿在手中!
這邊云逸塵也拿了一把短劍在手,隨時準備應戰!
只聽為首之人一聲令下,“上,給我抓活的!”
那群騎兵轉眼間就加入了戰斗,和花千舞與云逸塵二人打在了一處!
花千舞仰面躲過斜刺里一位騎兵凌厲的一刀,俯身猛地將手中大刀向馬屁股上刺去!
馬兒受驚,仰天長嘯了一聲,就猛地向前方奔去,馬上之人身體搖晃個不停,想重新駕馭馬匹,卻還是被摔在了地上!
騎兵,騎兵,騎在馬上是兵,下了馬,還不如普通的士兵呢!
花千舞閃轉騰挪,只要有機會,就想盡一切辦法和馬兒過不去!
不是馬屁股背刺,就是馬腿被砍,更有甚者是馬耳朵被削!
抽個空閑,花千舞練練大刀點穴的功夫也是不錯!
雖說是三人對陣百十號人,但是由于這百十號人皆是騎兵,即便是讓他們圍攻,也是多有不便!
云逸塵將手中短劍使得虎虎生風,只是每一招都留有余地,并不致命!
他只是想著,若是日后兩國因這事起了糾葛,能有轉圜的余地!
他看著花千舞和綠柳皆是應對從容,邪魅一笑!
只不過,敵眾我寡,騎兵換了一批有一批!
這種車輪戰,時間久了,可是對他們不利!
這時候,只聽得綠柳大罵道:“不要臉,想以少勝多,今天姑奶奶偏不讓你們如愿!”
花千舞噗呲一笑,又來了,總是姑奶奶,姑奶奶的,這么多年還是改不掉!
為首之人見這么多人圍攻三人,卻依舊占不了上風,心中焦急,更是大膽猜測花千舞三人是西蒼國派來的探子!
那群馬兒跑進山谷中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派去西蒼國的那些喬裝打扮的士兵出了事!
先前他并沒有懷疑到花千舞三人身上,現在他確信不疑,他派去的那些人再也回不來了!
綠柳的軟鞭使得龍飛鳳舞,摔下馬的士兵越來越多,為首之人眸色現出狠毒,從懷中掏出一只飛鏢就向綠柳心口擲去!
綠柳正打得興奮,待她發覺那支飛鏢已是來不及躲開!
就在那飛鏢離她的心口約莫一寸的距離時,被人用一塊碎銀子擊中,“桄榔”一聲,掉落在地!
綠柳有些驚愕,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花千舞和云逸塵聞聲,向綠柳那邊看了過去!
緊接著一聲輕蔑的嘲弄從高處傳了來,“這么多人欺負三個人不算完,還使暗器偷襲,當真是不要臉了!”
眾人訝然住手,循聲抬頭向高處看去,前方不遠處的山崖上,一位身穿青衣的年輕男子正在高處俯瞰著眾人!
那男子長長的金發迎風飄逸,眼瞳是罕見的碧色,立體的五官,白皙的皮膚,身材頎長!
給人一種妖冶灑脫的感覺!
只是他神情倨傲,看著眾人的眸色里滿是不屑!
“剛才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綠柳騎馬上前一步,拱手對碧眼男子感謝道。
碧眼男子冷哼一聲,并沒有理會綠柳!
為首男子卻是策馬來到山崖的最近處,揚聲道:“涼城總兵魏源,見過六皇子!”、
碧眼男子語聲清幽,“怎么,你認得在下!”
魏源抬手擦了擦額上冷汗,恭敬說道:“魏源曾經跟隨將軍去過皇宮一次,有幸見到過六皇子!六皇子玉樹臨風,人中翹楚,在下過目難忘!”
花千舞感嘆,這魏源究竟是怎么做上的總兵之位,這夸人夸得還不夠得罪人的!
上一世,她聽說過北溟國六皇子赫連楓的事情!
大致是因為這赫連楓生來金發碧眼,與常人不同,自小便不受北溟皇上的喜愛!
但是,傳言赫連楓深具慧根,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而且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凡事率性而為,喜歡四處游歷,經常是不在皇宮!
其它的,花千舞就不知道了!
這一世,好多事情都變了!
不可能遇見的人,偏偏遇見!
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她轉眸看了一眼云逸塵,淡淡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赫連楓注意到花千舞,面色幽冷。
花千舞抬眸看著碧眼男子,淡然道:“這涼城總兵魏源剛才說了,他家將軍就喜歡在下這樣的男人,而且還喜歡人多,在下初見你時還以為你就是這總兵大人口中的將軍呢!原來竟是六皇子殿下,是以,才感到好笑!”
魏源聽著花千舞的話,恨不得一掌劈了花千舞!
可是,當著六皇子的面,他卻不敢造次!
赫連楓鄙夷的掃了魏源一眼,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霍連城喜歡男人?哼!看來本皇子要回去親自稟明父皇,這北溟的軍權豈能叫一個有斷袖之癖的男人掌握,若是如此,那北溟的軍營豈不成了紅館!”
赫連楓話音剛落,綠柳拍手笑道:“六皇子所言極是,這男人喜歡男人,有違天地倫常,軍營里好男兒多得是,那霍將軍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
“你是誰?”
赫連楓語聲不耐!
綠柳策馬向前行了幾步,抱拳道:“在下李平,三皇子殿下路見不平,拔銀子相助,深明大義,謙謙君子,風流倜儻,驚才風逸!綠柳甚是佩服!”
花千舞眸色含笑,這綠柳可是很少夸人的!
竟然還一口氣用了這么多詞!
真是難得!
云逸塵面上也有了揶揄笑意!
只是那魏源,一雙陰鷙的眼睛狠毒的瞪著綠柳,一張臉也成了豬肝色!
自己隨意的一句話,若是影響到霍將軍的前程,他是萬死不足辭!
這六皇子平日里好話聽得多了,只是綠柳那句“路見不平,拔銀子相助!”讓他的唇角隱隱有了些笑意!
自小他就不同于尋常人,為此他不止一次的問過他的母親——北溟國的淑妃娘娘!
因為他的外祖母是白狄人,所以他遺傳了四分之一白狄血統!
金發碧眼的他自小受夠了鄙夷和嘲笑!
那些贊美的話語哪句不是虛意逢迎!
只是眼前這叫李平的俏麗男子說的話,倒真像是發自肺腑!
“你說的話,本皇子聽著舒服,現在本皇子命你們愛上哪上哪!”
魏源聞言急急開口道:“六皇子殿下,他們不能放走,他們……”
“怎么,你們霍將軍在本皇子面前都不敢說個‘不’字,你一個二品總兵算個什么東西!”
赫連楓罵起人來和綠柳一樣不留余地!
花千舞和云逸塵對視一笑,然后轉眸沖赫連楓拱手道:“六皇子殿下保重,我們告辭了!”
綠柳看著花千舞和云逸塵說完話策馬離去!
這才揚聲對赫連楓笑道:“六皇子殿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他日有緣我們再見!”
綠柳說完,策馬走了幾步,又轉回頭看了看赫連楓,大聲說道:“下次見面,我請六皇子殿下喝酒!”
赫連楓望著綠柳,白皙的面容上漾著淡淡笑意!
花千舞,云逸塵,綠柳三人一路疾馳向酈州城里奔去!
三人走后,赫連楓冷哼一聲,轉眼間身影消失在山崖!
魏源差人清點了一下,馬兒受傷十九匹,騎兵重傷一人,輕傷二十九!
這區區三人對陣百十號騎兵游刃有余,且談笑自如,凡事留有余地,看來這三人并不想把事情鬧大,,
只是,北溟的天要變了!
只怕一場戰爭在所難免!
西蒼國人才濟濟,當真是不可小覷!
申時已過,三人才來到酈州城內,早已是饑腸轆轆!
尋了一家還算雅致的酒館,三人進了一處雅間坐了下來!
不多時,美味佳肴便擺滿了一桌!
花千舞和綠柳也不客氣,大塊朵姬,反正這頓飯有云逸塵這個金主付賬!
云逸塵看著花千舞和綠柳的吃相頻頻搖頭!
綠柳剛剛放進口中一塊東坡肉,見了云逸塵一臉嫌棄的表情,邊吃邊說道:“怎么,云公子不是心疼銀子了吧,不就吃塊肉嗎?有必要用這種眼神瞪著我!”
云逸塵邪肆一笑,慵懶說道:“云某有的是銀子,這盤東坡肉不夠的話,就再來一盤!”
綠柳氣道:“你當我是豬?”
花千舞聞言,莞爾一笑!
“綠柳,云公子可是好意,怕你吃太胖了,當心嫁不出去!”
云逸塵喝下一口酒,附和道:“對,云某就是這個意思!”
綠柳咽下口中東坡肉,白了云逸塵一眼,譏諷道:“綠柳不過是個丫鬟命,嫁不出去就算了,云公子風度翩翩,不是照樣娶不到媳婦!”
云逸塵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頓,轉眸看向花千舞,自嘲笑道:“男未婚,女未嫁,早晚的事!”
花千舞微微蹙眉,云逸塵的這番話觸動了她!
圣旨一下,萬難更改!
即便她沒有與成王拜堂,但名義上她還是皇上欽定的成王妃!
只要成王一天不娶妻,她就一天不得安穩!
“綠柳,別亂說話,這云公子可是連丞相府千金——董良玉都看不上,可見眼高于頂,當今世上,除了公主,怕是沒有能入他眼的!”
綠柳輕品了一口酒,撇嘴笑道:“就是那個當街縱容丫鬟撒潑的董良玉,云公子若真是娶了她,那可真是為民除害,拯救了世上一位可憐的男子!”
聽到綠柳提起董良玉,云逸塵的神情立馬就冷了下來!
就是這董良玉嫁人不成,懷恨在心,使出詭計,找人對他暗下殺手!
若不是花千舞相救,他可能早就已經不在人世!
可是,若非他為了阻撓太后賜婚,找人在路上攔截董良玉,又怎么會認識花千舞!
他當時可是把花千舞誤認為是董良玉給關了起來!
想到這,云逸塵心底深處某個地方又有些暖暖的!
花千舞——他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云逸塵夾了一塊奶汁魚片放在花千舞面前的碟子里,柔聲說道:“舞兒,嘗嘗這魚片味道如何?”
舞兒!
花千舞想到了成王,心中莫名的感到悲哀!
這云逸塵的心事她何嘗會不曉得!
只是,這一世,她怕是再也沒有心力像上一世那樣去愛一個人!
“舞兒,五兒,好像是第五個兒子的意思,云公子可千萬不要這樣叫我,還是稱呼我為元公子吧,或者叫我元武也可以!”
花千舞抬眸看了云逸塵一眼,接著道,“綠柳本名李平,你可以叫她平兒!”
“元公子這個稱呼未免太生疏了,元武也不太好聽,好歹我們也一同歷經生死,云某以后就稱呼你為武弟可好!”
武帝——五弟!
還是和“五”字脫不了干系!
綠柳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好,武弟就武弟,綠柳和我情同姐妹,以后我和綠柳就稱呼云公子為云大哥!”
云逸塵大笑著應了!
其實,他是有私心的,他怕的就是有朝一日,成王會找到花千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