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荷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何歡花了,自從孔方姐去世,他就再也沒有再出現過,在籌備孔方姐的葬禮時,平日的好友們,項日葵、曹天椒,以及吃心絕對原本自顧不暇的員工們,都紛紛助自己一份薄力,唯獨這個筱鬧鐘青春歲月里關系最密切的小男友,連現身一下都沒有,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人對他有過多責難,因為本不對他期盼太多,也許,正如孔方姐所說,他就像筱鬧鐘生命樹上的鳥兒,當有一天大樹倒塌時,他自由地飛去。
然而,直到這天的黃昏,益母草透過蒙蒙的雨簾,看到外面那個身影站在雨里已經半個多小時了,益母草覺得自己有些話有必要跟他說明白。
他拿了一把傘走到他面前,何歡花垂著肩膀跟頭顱,全身都濕透了,偶爾刮起的風吹得他瑟瑟發抖。
益母草從認識他到現在,便不理解這個人對生活的追求,此時他更不能理解,說:“你來干什么?”
何歡花的聲音凄涼,說:“我要找鬧鬧,可是我不知道應該跟她說些什么,因為我不懂怎么安慰她。”
益母草嘆了一口氣,說:“她心情不好,需要安慰,但我想她不一定想見你,見了你又能幫她什么忙?”
何歡花帶著哽咽地叫道:“我是她男朋友!至少曾經是!她現在沒有了家人,我不能當縮頭烏龜。”
益母草說:“不,你錯了,她仍然有家人,我就是。你是個好人,但孔伯母說得對,你不值得依靠,就好像下這么大雨的天,你寧愿站在這里淋著雨,也不敢像她的熟人一樣,大膽地走進屋給她安慰。”
何歡花的情緒十分激動,說:“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還沒有能力賺錢,也沒有能力給她一個新家。但是我知道,她遇到困難,我不能什么也不做。”
益母草說:“我沒有瞧不起你,但我真正地以為,如果你真的想為鬧鬧好,以后就不要再來找她了。”
“我——”何歡花被這句話徹底說得無力再辯駁。
益母草見他已經不說話,轉過身想要走回屋子里,這時,卻聽到何歡花說:“這個,能幫我交給她嗎?”
益母草回過頭,看到他手里捏著一疊百元鈔票,上面還夾著幾小張零鈔,看得出他沒有絲毫不舍。
益母草問:“你哪來的錢?”
何歡花說:“我猜你們現在是需要錢的,我想盡全力幫你們,本來我想找我爸要一點,但他不給我,我就在網上賣掉了以前我買的那些衣服。”
益母草突然有一些訝異,本來以為何歡花只是來找安慰而已,沒想到他也能做自己的一份付出。
他接過錢,沖他點點頭,說:“真謝謝你,費心了,我會告訴她是你資助的,相信她一定會很感激你。”
說著,他本想把傘給他,何歡花卻搖了搖頭,仿佛了解了一樁心事,轉過身迅速地跑進雨簾里。
何歡花的一點救急錢款,雖然不多,但是很及時,吃飯暫時是沒有問題了,但是畢竟不是久長之計。
終于,益母草想到了利用自己雄厚家世的優勢,雖然父母不肯給他花銷,家里的不動產也都不是他的名,但是作為豪門,有些東西可以靈活運用。既然何歡花都可以做出犧牲,為什么他不可以?
益母草找了個出版公司,憑借父親益傾城的名義,口述父親多年經商秘密,出版了父親的商業傳記。益傾城在商界大名鼎鼎,而益母草所知道的又都是十分吸引眼球的內幕,這給他帶來不菲的收入。
有了這筆錢,一切就都好辦了。餐飲是不容易虧損的行業,益母草又有經營吃心絕對的經驗,最大的心愿還是照著原來的模子重開吃心絕對。這不僅是為了安慰筱鬧鐘,也是他的一個心結。
之前的吃心絕對店址已經被燒焦,暫沒有出租,之前因為發生火災的責任并不在吃心絕對身上,因此雖然沒有得到賠償,但是也不需要付出賠償。益母草連店面都依舊選擇原來的,只需要用白漆重新粉刷一樣燒得焦黑的墻面和天花板就行。經過一個月的裝修準備,吃心絕對又重新開張了。益母草招聘了幾名員工,一切氣象又恢復到從前。
開業第一天,筱鬧鐘就帶著三個要好的女同學一起來光顧,就是此前經常陪她放學的那幾個。
益母草看是筱鬧鐘的同學好友,立刻大方地說:“阿鬧的同學,第一次來,每人三樣菜給你們免單。你們如果幫忙介紹同學來,也可以打九折優惠。”
三個女學生一聽都開心不已,點了三道面,說:“謝謝大哥。”
等益母草走進了廚房,又說:“阿鬧,他是你哥嗎?人好好哦。”
筱鬧鐘撇嘴,說:“不是,我媽臨終托他照顧我的。”
一個女學生好奇地問道:“就是我們同學說的那個小爹嗎?你們是不是住在一起?該不會是已經——”
筱鬧鐘說:“別瞎想,我跟他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他之前是給我媽打工的,后來把我們當作家人了。”
一個女學生說:“你是說,以前你們根本互不相識,你媽去世以后,他卻愿意無償照顧你?這么好,該不會是你媽以前私生的吧,是你哥或者親戚。”
筱鬧鐘說:“都跟你們說他是純好心了,你們再這樣瞎想我可要生氣了。”
一個女學生說:“那你敢承認,你真的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嗎?我不信。”
筱鬧鐘覺得很不好意思,違心地說:“承認就承認。”
那個女學生聽了很興奮,說:“那我如果跟他要電話你不會有意見嗎?我發現他真的長得好帥哦。”
過了一會兒,等益母草上菜的時候,女學生真的跟他要電話,益母草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女學生不悅道:“不是吧,這么小氣?阿鬧都已經同意了,你還猶豫什么?難道真的像我剛剛說的,你喜歡阿鬧?除非這樣,否則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益母草想了想,用堅定的語氣說:“我跟阿鬧是一家人,會一輩子永遠生活在一起,也許將來有一天我們會變成你們說的那種關系,但是不妨礙我們現在是清白的。”
日子已經逐漸的安定了,家里的經濟也不再只限于只購買飲食日常而已,偶爾他出門看到心動的,一盆花或者一個小擺件,也會買回來置放在窗臺,因此,家里比母親在的時候,還要更溫馨一些。他不管多忙,都一定不會忘了給她做營養早餐,除此以外,他又負責著她日常生活起居的一切,這樣的生活方式很透明,她幾乎保不住任何秘密。而她從起初的不大習慣,到慢慢地把他當作母親。她痛經痛到不行的時候,會跟他說,而他上網了解了一下解決的辦法后,給她煮了紅棗桂圓糖水,有時候她上完廁所才發現沒有卷紙了,也會毫不猶豫地叫他幫忙拿一卷新的從門縫里遞進來。有時候,她的翅膀儲量快要用完了,拉開抽屜,發現他已經給她填滿了,買的正是她常用的牌子。
這天晚上,她看到他已經忙完了一切,正在客廳里低頭用手機看新聞,有時間休息的時候,他幾乎從來不打開電視機,仿佛是為了避免打擾她。
筱鬧鐘盡量不引起他的注意,從自己臥室里找到自己要清洗的內衣褲,來到陽臺上匆忙地刷洗。洗完她放在臉盆里,想要拿回自己臥室里晾曬,卻聽到他頭也不抬地說:“衣服要晾在陽光下,才有紫外線進行殺菌消毒,對我你不需要太多防備。”
他現在說話的調調都是這樣,平平淡淡的,自從負擔起她的一切以來,他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筱鬧鐘想讓他變得開朗一些,至少不是因為她而如此心事重重,她不想當他心里的一塊石頭。
恰巧,他的生日快到了,她想,他整天忙著生意,一定沒有想過要為自己慶生,這是一個好機會。
回到家中,他正在做飯,她看著他在廚房里的背影,恍如見到了母親在世時,她想,母親平時也這樣為自己操勞一切,為什么自己光覺得她吝嗇,而看不到這一切呢?
在洗手間,她看到她那把十塊錢的簡易刮胡刀,這種刮胡刀的刀片是露在外面的,使用不方便,上回她還見他不小心讓刀片劃了一道口子,至今臉上還留著那道傷疤,他的胡須又長得特別快,需要經常刮,她決定給他買一把電動的剃須刀。
一把好的電動剃須刀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塊,而他這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只剩六十多了,就算她開始把每個月的生活費節省下來,也得等到幾個月后才能余下這筆錢,而那時他的生日早過了。她倒是可以直接跟他要,不過那樣就失去了禮物的意義,更不用說他本來就不太喜歡她亂花錢。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用筷子攪拌著碗里的飯菜,猶豫不決,說:“小母,這個月的水電費交了沒?”
益母草說:“還沒,正要去交,一直沒空,怎么了?”
筱鬧鐘說:“今天我回家的時候,突然發現原來供電局就在我們學校旁,我在想,可以由我去交。”
益母草點點頭,走到房間里去拿了三百塊出來,放在她的面前,說:“這個月就先交三百。”
三百……
剛剛好,筱鬧鐘的心砰砰亂跳著,像是被他看穿了心思一樣,收起了錢,低著頭默默地吃飯。
第二天放學后,走到商場選了一部電動剃須刀,又用剩下的六十塊生活費買了一個蛋糕,回來偷偷藏在冰箱的最底層,外面用兩個大竹筍掩蔽。
天黑的時候,益母草回到家,發現燈管開不了,說:“鬧鬧,你沒去交水電費嗎?”
筱鬧鐘攤著手,像是做了錯事一樣,說:“對不起,小母,那筆錢我使用到別的地方了,你可以不要怪我嗎?”
益母草愣了愣,平靜道:“好,我不怪你,但你至少得告訴我用到哪兒了?”
筱鬧鐘走到冰箱前面取出蛋糕,捧到他的面前,說:“生日快樂。”
又拿出那部電動剃須刀給他,說:“這是給你買的禮物。”
沒有得到期待中的欣喜反應,他依舊一臉嚴肅,更是完全忽略了她那句生日快樂的祝福語,說:“三百塊水電費不交,就買了這樣一個完全沒有必要的東西?鬧鬧,你明知道我奉行的是節儉。節儉做生意,節儉生活,不要為我花這種冤枉錢。”
筱鬧鐘說:“這不是冤枉錢,這個東西很好用的,我已經在自己腿毛上試過了,比你原先那種好。再說了,你沒過過生日,我就是想送你個禮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