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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母草接著講述道:“你雖然只有五歲,卻對城市的大街小巷很是熟悉,很快就帶我找到了我家。那時候,我羨慕我家院子池塘里的兩條小白魚,它們雖然生活在小小的空間,卻能夠每天碰面。我問你要不要進去我家,因為我家里有很多糖果。”
何歡花說:“看,老巫婆要把小公主誘進古堡了。”
益母草說:“你就不會把它想象成為王子的城堡?”
何歡花說:“王子是不會請人吃糖的,他只要把小公主叫進屋,就馬上要求她脫光光躺在床上。”
益母草說:“歡孩子,你的思想怎么那么齷齪呢?就算我是老巫婆,也不忍對五歲的小鬧鬧下手。”
筱鬧鐘說:“你請我吃糖,我應該會拒絕的,因為小時候我媽就教導過我,幫助別人是不圖回報的。”
益母草笑道:“你雖然拒絕了我請的糖果,卻同時問我有沒有小熊餅干,現在你明白,為什么我給你送便當時,就知道你最喜歡吃小熊餅干了,只是,隨著歲月的增長,這只小熊也變成了大熊。”
曹天椒說:“鬧鬧吃了你的小熊餅干應該就會說:哥哥,下次你還迷路不?以我對她的了解準沒錯。”
筱鬧鐘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了,但我記得你家好像是一幢別墅,為什么現在落魄到替人打工?”
益母草說:“這是后話了。再說回那天,鬧鬧吃完小熊餅干后,卻發現自己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就好像小學生做算術題,懂得20加4等于24,卻不懂4加20是多少,最終帶路者成了迷路者。”
曹天椒:“接下來,就該輪到你送她回家了,因為你找到了安全感,而她變成了無助的小女孩。然后,你送她回到家后,你又迷路了,于是,這個迷路的故事就會像迷了路一樣無限循環下去。”
益母草說:“我倒希望是這樣,但事實并非如此。鬧鬧能背出吃心絕對的電話,用我的手機打了,然后,老板娘就急匆匆地趕來把她領回家去了,說起來,那時候的老板娘真是和藹可親啊,還不停地跟我的家人道謝,邀我們去吃心絕對做客,只可惜,第二天我就又隨父母回到美帝學校了。但是你可愛的影像一直留在我的記憶中,那天,我在魔中的初中部看到你,第一眼就認出你來。這么多年來,你真是一點改變也沒有,我覺得。”
曹天椒的眼眶泛著淚光,說:“鬧鬧,我快要哭了,我承認,這益書桓確實很懂少女心,善于煽情,他了解你的心里哪塊地方最柔軟,并投你所好,他在你的身邊毫無重量,可是,我感覺得到,他跟歡崽子不同,他可以破壞我倆獨立時的平衡。”
筱鬧鐘說:“妖女,出息一點,哭了就不是你了。”
何歡花不屑地說:“故事編得不錯,就是感覺有點像教小孩子不要接受陌生人好處的反面教材。”
著名臺灣言情小說天后益母草正在宣講著甜文,三名生活在現實中的正常人暫時著了他的魔咒,就在這時,有一名真正的言情女豬腳匆匆趕來,她跑步時兩只手擺起來就像一只嬌滴滴的鴨子,然而,無論她的姿勢怎樣優雅,也無法遮掩由她的體重所帶來的地震,仿佛一只兩百斤的蝴蝶。當她跑到店門口的時候,“冬季刨冰”招牌上四枚深長的螺絲釘脫墻而出,招牌也重重地摔落在地,瘦小的店主撥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并跑去查看,結果被剛好闖進店門的白饅頭踏成了一片肉餅,與此同時,那對據說使用千年玄鐵鑄造的門框,也因為遭到白饅頭擠壓,變成了不平行的羅圈腿。
白饅頭臉上仍帶著紅汗,看見大家,氣喘吁吁道:“對不起,親愛的母哥哥,基金實在是放心不下你。”
曹天椒是剛剛認識并認可白婉君為姐妹不久的,何況白饅頭的大亨爸還欠她人生的第一輛飛機,繞是如此,對妖女來說,聽到這種嬌滴滴的話語,也只是不KO了她而已,一頓曹字號的吐槽難免:“母豬豬,基金希望可以用背帶褲把你兜在胸前,你要知道,現在外面很多拐賣大人的,比如我。”
益母草掐指算了一下銀幣可能走出廁所的時間,認為那至少都要三小時,因此感到很不放心,問:“阿基,你放下店跑過來,吃心絕對還有人在看嗎?”
白饅頭天真地點著頭說:“有啊,很多路人都在看,因為店里面的吊頂塌了。”
何歡花思維停頓了三秒,才理解過來,喜慶地說:“益公草,這你不能怪阿基理解錯誤,是你自己發音不標準,我幫你糾正一下,是刊,不是瞰。可見你語文比我還差勁,肯定沒有超過四十分吧?”
說著,摳著自己的鼻子,得意終于有一項優勢了。
益母草的心都涼了,撫著額頭,驚呼一聲,說:“我的天啊,等老板娘知道了一定會殺死我們的。”
曹天椒笑著搖搖頭,說:“益公草,我也幫你糾正一下,是殺死沒錢的你,而不是殺死你們,因為基金的老爸是賣飛機的。”
益母草起身,說:“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整理一下。”
曹天椒忙招手,說:“誒誒誒,先別急,益店總,剛好今天大家人都齊了,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家。”
益母草回頭,說:“是很緊急的要事嗎?要不能否回頭再說,你要知道,吃心絕對是老板娘的心頭肉,她把它交給了我——”
說著,看了一眼筱鬧鐘。
曹天椒說:“我干盡妖事,有哪一件不是十萬火急?上回我利用易容術把疼愛我的姥姥打扮成我媽,讓她到學校去幫我請假,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描述了我在重感冒發病時,依然牽掛著布置的作業,只因嘔血了兩碗多才不得已放棄,就十萬火急。后來老師不但沒責罰我,還把我當曹海迪表揚了。”
益母草正在猶豫,這時,銀幣卻突然打來了電話。他的語氣顯得十分慌張,聽起來仿佛在救災現場:
“對不起,交子,是我在洗手間里的動作太粗暴,導致整個吊頂被震塌了,現在我已經在抓緊搶救,地上的粉末已全部清理,現在我正在粉刷天花板,你放心,我保證等老板娘回來時看不出貓膩來。”
看來疾風知勁草,沒想到銀幣還挺擅長應急的,雖然,那句在洗手間里動作太粗暴又黃又暴力,貌似他只有在便秘使勁時才能用上粗暴這個詞。
曹天椒先招手將好姐妹(不是筱鬧鐘而是白饅頭)叫到自己身邊的主席臺就坐,然后咳了一聲說:“各位,怪命運過于多磨,也怪小女平生為惡太多,現在遭到了奪命手的恐襲,可以說是百年一遇——”
筱鬧鐘看著死黨焦灼的表情,又聽到小女二字,深有同感地點點頭,說:“看來你的老師要家訪了。”
曹天椒說:“不,他不是老師,他是我的終結者。他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定會向我媽倒漏我在學校里干的那些膩歪事,因為我平時走路不走直路偏走神龜走的下水道,而我媽一定會松我的皮。依我看,目前這件事只有我的好姐妹能夠幫我——千言萬語,難述姐妹情,她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以后我該多交一些像她這樣的朋友,而不是像我媽說的那樣,整天跟一個沒事的人一起廝混。你說是吧?阿基?比如這次我要借用你家別墅,作為回報,下回我會帶你去做一些你從沒做過、認為好學生也不該做的,但是夢里又蠢動的事情。”
白饅頭謙虛地說:“我一直以為只有鬧鬧姐懂你。”
曹天椒說:“不要這么說,我跟你都認識兩小時了,阿鬧只是我的一只眼睛,而你,你是我吃飯的腎。”
白饅頭天真地說:“吃飯不是用胃嗎?怎么是腎?”
曹天椒說:“先別提這個,以你的慘白我很難說清。我要說的是,等過幾天,項日葵到咱家去做客時,請你們脫胎換骨,拿出一點上流社會的郭格來,假扮我的家人,我已經把你們的角色安排好了。益公草的風塵比較裹面,扮演我那經商成功的爹——雖然你工資其實只有五十塊,我也不想打擊你。對了,你傳張照片給我,我把你和馬云P在一起。唉,也只能幻想一下而已,你依然是那么廢柴,真的,我也不想打擊你,你就揣著燒紙當美鈔吧。”
益母草說:“你跟阿鬧是姐妹關系,我演你爸爸,這樣一來阿鬧豈不是要喊我叔叔?我想要拒絕。”
曹天椒說:“拒絕個小鳥,我知道你那門恨老心思,這回我就讓你滿足一次,由阿鬧來扮演你的妻子。阿鬧,你長得太像童姥,但咱家只能有一個寵妞,所以就委屈你演一下人妻,你是同意還是同意?你放心,我可以把我姥姥易容成我媽媽那歲數,同樣可以讓歲月的痕跡爬滿了你的額頭跟發梢。”
筱鬧鐘尋思著點點頭說:“這個角色是有挑戰性的,不過,易容術太瑣碎了,你不如直接拿布帶把我全身上下包裹,將我打扮成一個三級燒傷人士,只留一雙透著愛的眼睛。這樣一來,還可以體現咱家父上對妻子的不棄,讓項老師看到在富人家里,愛是最大的奢侈品。”
曹天椒拍案道:“好主意,回頭我就研究一下霍金那把輪椅是什么樣構造,我打算讓你雙腿也麻痹。”
何歡花一聽有戲可以演,早已經迫不及待了,說:“那我呢?我演什么角色?演咱家保鏢你看怎么樣?我翻跟斗翻得可上天了,可以在你老師喝咖啡時,從窗外一直翻到客廳里,為他彈掉咖啡上方正要落下的一顆塵埃,怎樣,是不是讓咱家江湖味濃?”
曹天椒嘆了一口氣,說:“歡孩子,你非常的難搞,按理說,我們家庭里不應該有一只會蹦的蒼蠅,可你又是最熱愛表演的。我曾在我們班大吹特吹,說我有個王力宏一樣的表哥,既是學霸又很會彈鋼琴,而且很罩著我。我實在找不到人扮演了,只能由你來演,可你跟猴子似的,除了是雄性,還有哪一點跟王力宏像?”
何歡花說:“你不要瞧不起我,表演是一門功夫,我曾經研究并扮演過世上的每一種爬行科昆蟲,我的表演可以區分你家和別家蟑螂神態的不同。王力宏算啥?在我眼中他就是一堆細胞合成物。”
曹天椒說:“那你算是找到你學習表演的意義了。接下來,就該安排最可愛的阿基妹妹的戲份了,這回是以她家的別墅作為戲臺,戲臺上還有她家的飛機,自然也得給安排她一個重要的角色。”
白饅頭早就充滿期待了,瞪著熱切的眼神望著她。
曹天椒貓笑著說:“阿基,你表演一個短裙女仆吧。”
白饅頭刷的臉色一下煞白,扭曲著小嘴唇,說:“人家本意是扮演母哥哥身邊賢惠貼心的小沙發。”
曹天椒說:“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覺得你長相底層,光是你這副肉丸子身材,有底層長你這樣子的嗎?我是覺得,你長得富態,當了女仆,想想看,咱家就連女仆都這么富態,可見所有細軟都不一般。”
白饅頭一聽更加傷心了,說:“富太就是指老女人,就像鬧鬧姐的媽咪一樣,看來我已經不再討喜了。”
這人真是沒法跟她交流,益母草把眼光移向門口。
曹天椒看在飛機的份上,也就忍了,繼續安慰道:“我說的是富態,是變態的態,不是富太太的太。而且,孔阿姨也不像你說的那么沒情味,這不,最近阿鬧寫的那篇作文《我的媽媽》還得了A+,我們學校很多學生讀了都覺得她生活在蜜糖里。”
筱鬧鐘說:“然而那只是益公草杜撰出來的假蜜。”
曹天椒說:“不管怎么樣,家訪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說著,又握著拳頭,露出陰惻惻的笑,自語道:“姓項的,盡管放馬過來,這回,等你來了榮國府,以后你再看到我,會卑微得一直盯住我的腳尖。”